他睜開眼，眸光沉靜如山。他端起茶盞，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，入口微苦。他放下茶盞，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平穩：“傳令——北境進入一級戒嚴。清嫵山方向，派駐重兵把守。若有異常，第一時間稟報。”
“是！”滿帳的將領，齊聲應道。
秦烈站在帳中，粗聲粗氣地應了，可他的目光，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案几上那袋橘子——那袋王爺昨日親手分給大家的橘子。他的手，不自覺地摸向懷裡那個他特意留下、還沒捨得吃的橘子。橘皮的清香，從懷中隱隱傳來，像是她的氣息，還在他身邊。
他粗聲粗氣地“哼”了一聲，眼眶卻紅了：“王爺……你一定要回來啊……”
霍狼粗聲粗氣地“哼”了一聲，別過頭去，沒有說話。可他的手，緊緊握著刀柄，指節泛白。
韓策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目光，沉靜而深邃。他低下頭，在軍報上寫下了“清嫵山”三個字，然後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小字：“掌門親鎮，不可妄入。”
葉凌、鍾子期、燕破嶽、燕青西個人，齊刷刷地站了起來，抱拳道：“副帥——我等願率隊，駐守清嫵山方向邊境！若有魔氣外洩，我等願以死相抗！”
秦嘯看著他們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緩緩開口：“不必。王爺的絕令，是“不準進，不準出”。我們的任務是——守好北境，不讓魔氣有可乘之機。北境穩，天下穩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玄色戎裝的衣襬，在帳中微微晃動。他望向清嫵山的方向，聲音低沉而平穩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王爺在用魂魄鎮壓魔氣。我們——要用北境的安穩，回應她的犧牲。”
滿帳的將領，齊聲應道：“是！”
清嫵山。禁地深處。
嫣兒盤膝而坐，雙目微闔。
她的身下，是禁地最核心的陣眼。陣眼處，那道被叛徒留下的掌印依然存在，可那掌印周圍的魔氣，卻己經被她一點點壓了回去。
她的臉色，蒼白如紙。她的唇，沒有一絲血色。可她的眉心，卻亮著一點瑩白的光——那是她的魂魄，正在化為“魂印”，將魔氣重新鎖回禁地深處。
她的身側，站著清嫵山的五位長老。他們面色凝重，各自守住陣法的一角，協助她維持封印的穩定。她的師尊——清嫵山前任掌門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——站在她身後，目光中帶著心疼，帶著驕傲，帶著一種深深的、無可奈何的疼惜。
老婦人緩緩開口，聲音沙啞而蒼老：“嫣兒——你的魂魄，能撐多久？”
嫣兒依然閉著眼睛，可她的唇角，卻彎起了一絲極淡的、軟軟糯糯的笑意：“師尊……別擔心……我沒事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那笑意更深了幾分：“北境……有他在。清嫵山……有我。夠……了。”
老婦人的眼眶，紅了。
嫣兒依然閉著眼睛，可她的腦海中，卻浮現出北境的那些畫面——秦烈那粗聲粗氣的嚷嚷，霍狼那粗聲粗氣的“哼”，韓策推眼鏡的動作，葉凌、鍾子期、燕破嶽、燕青五個人的笑臉。還有沈夢安那清冷溫和的聲音，楚公子那清冷的眉眼，阿洛那圓圓的、紅撲撲的臉蛋。還有……
還有他。
那個玄色戎裝的身影，那個坐在主位上、端著茶盞、目光沉靜的男人。那個對她說“你放心，北境有我”的男人。那個她離開時，沒有回頭、卻說了“一路小心”的男人。
她的唇角，那抹笑意，更柔了幾分。
她在心中，輕聲道：“秦嘯……等我回來。”
天山。山門。
沈夢安、楚公子、阿洛，回到了天山。
沈夢安站在山門前，望著清嫵山的方向。晨風拂過她水藍色的裙裾，拂過她雪白的狐裘，拂過她清麗而憂愁的面容。
她輕聲道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：“嫣兒……你一定要……平安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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