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沒想到鄰居會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：“我說我家的閒話，關你什麼事？”
“不關我事。”李二牛端著麵條走進來，把碗放在桌上，“我就是聽不慣。秀秀嫂子對你咋樣，你心裡沒數？你癱了快兩年，屎一把尿一把，人家伺候你，一句怨言沒有。你還想咋樣？”
張鐵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：“李二牛，你算老幾？你一個光棍漢，管別人家的事，你安的什麼心？”
“我安什麼心？”李二牛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，“我安的是良心。鐵柱哥，你拍著胸口問問自己，要不是秀秀嫂子，你身上早爛完了。你以為你那些褥瘡是誰給你換的藥？你以為你這一日三餐是誰送到嘴邊的？你不知好歹！”
這話說得重。
張鐵柱愣住了，嘴巴張了張，一時沒接上話。
林秀秀低頭擰著布，沒抬頭。
張梅站在牆角，抱著張民，一聲不吭。
張軍躲在姐姐身後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看著這個敢罵自己爹的叔叔。
安靜了沒幾秒，張鐵柱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比罵人還讓人難受。
“哦——”他拉長了調子，“我知道了。李二牛，你替她說話，是看上她了吧？”
李二牛臉色一變。
“你別胡說。”他說。
“我胡說？”張鐵柱笑得更大聲了，笑聲在低矮的土坯房裡迴盪，刺耳得很，“你一個光棍，三十好幾了沒娶上媳婦，看見我媳婦年輕，心裡癢癢了吧？你以為我不知道？你隔三差五往我家裡送東西，什麼地裡刨的花生、山上摘的柿子，你真當我瞎了？”
李二牛攥緊了拳頭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來。
“我送東西是好意——”
“好意？”張鐵柱打斷他，“好意個屁！你就是惦記她！行，我成全你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張鐵柱歪著頭，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噁心的笑。他看著李二牛，又看了看林秀秀，像是在談一筆買賣。
“二牛，你不是有錢嗎？你不是想睡女人嗎？”他的聲音放低了，低得像是怕門外有人聽見，“你給我一筆錢，我讓秀秀一週陪你睡幾次。怎麼樣？這個買賣公平吧？”
時間像是停住了。
林秀秀手裡的溼布掉進了盆裡，濺出一點水花。
她沒有抬頭，但她的肩膀在抖。
李二牛的臉從紅變白，又從白變青。
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誰都看的出來二牛生氣了！
“二牛，別和他計較——”林秀秀喊了一聲，聲音又小又啞。
李二牛看了一眼秀秀嫂子，最終他還是忍了下來，呸了張鐵柱一口後，就走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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