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秀在鎮上安頓下來的第三天，就帶著三個孩子去了學校。
鎮上的小學叫紅星小學，就在棉花廠東邊不遠，一溜青磚瓦房，緊挨著旁邊就是紅星幼兒園！
林秀秀站在校門口，看著那些揹著書包進進出出的孩子，心裡有些發緊。
她怕學校不收——張梅是從村裡轉過來的，張軍、張民都還小，她擔心幼兒園不收！
接待她的是一個姓孫的女老師，西十來歲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說話不緊不慢的。
孫老師翻了翻張梅的成績單和轉學證明，又問了幾個問題，點了點頭：“這孩子成績不錯，轉過來沒問題。不過馬上要期末考試了，教材不一樣，可能會跟不上。”
“能跟上。”張梅站在旁邊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篤定，“我會補的。”
孫老師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又看了看林秀秀懷裡的張軍和牽在手裡的張民：“這兩個呢？”
“老大五歲了，想上幼兒班。小的才三歲，我也想送到幼兒園。”林秀秀說。
孫老師點了點頭，帶著林秀秀去隔壁的幼兒園把張軍和張民也登了記。
幼兒班不要求什麼，只要交得起學費就行——一個月兩塊五，比村裡貴了五毛錢，但林秀秀咬了咬牙，應下了。
從學校出來，張梅拉著弟弟們的手，走在前面，步子比平時快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書包是林秀秀用舊布縫的，斜挎在肩上，走起路來一拍一拍地打著屁股。
“梅梅，新學校你怕不怕？”林秀秀跟在後面問。
“不怕。”張梅頭也沒回。
林秀秀看著女兒的背影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這孩子像她，倔，什麼都不怕。
張軍張民倒是高興得很，一路上蹦蹦跳跳的，張軍嘴裡喊著“我要上學了”，張民也跟著喊“上學上學”，雖然他根本不知道上學是什麼意思。
安頓好了孩子，林秀秀的心思就全撲在了掙錢上。
棉花廠的食堂活她沒丟，每天照常上班，洗菜、切菜、揉麵、蒸饅頭，一樣不落。
但一個月三十塊錢的工資，要付房租、付學費、買糧食、還欠賬，根本不夠。
她算過一筆賬，一個月至少要有五十塊錢才能勉強維持。
還有二十塊的缺口，得想辦法補上。
她開始留意廠門口的人流。
棉花廠有三百多號工人，加上附近幾個小廠的工人，每天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廠門口那條路上人來人往。
食堂的飯菜便宜，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——饅頭、窩頭、白菜燉土豆，有時候有點豆腐，就算改善生活了。
不少工人吃膩了，偶爾會去鎮上唯一的那家小飯館打打牙祭，但那飯館貴，一碗麵要五毛錢，不是誰都捨得。
林秀秀觀察了幾天，心裡漸漸有了個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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