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醫院後，林強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秀秀解釋一下。
他來的時候，正是吃飯的點。
店子裡很忙。
4號店坐著七八桌客人，熱氣騰騰的。
秀秀端著餃子從後廚出來，看見他站在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，又繼續往前走，把餃子放在了客人桌上。
“巧珍，加兩碗醋。”她把空托盤往櫃檯上一放，才轉頭看向林強，“林主任，你來了。”
林強看著她：“秀秀，我找你有點事。能不能借一步說話？”
秀秀看了他一眼，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：“後院說吧。”
後院裡堆著幾袋麵粉和兩筐白菜，秀秀搬了兩張凳子放在牆根底下，自己先坐下來。
林強坐在對面，隔著兩步的距離。
“秀秀，鎮上那兩家店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林強開門見山，“這事我有責任，要不是孫悅舉報……”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秀秀打斷他，“稅是我沒交，店是我自己賣的。你幫了我不少忙，我記著。”
林強看著她：“我帶錢來了。你先拿回去，把店贖回來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鼓鼓囊囊的，遞到秀秀面前。
秀秀看了一眼信封，沒接。
“林主任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。但錢我不能要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因為我不想欠你的。”秀秀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你幫了我一次兩次三次，我欠你的己經還不清了。再拿你的錢，我這輩子都還不完。”
林強張了張嘴，想說不用你還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著秀秀的眼睛，那雙眼睛很亮，也很倔。跟她在棉花廠廚房洗菜時候一模一樣，一點沒變。
“那你的店怎麼辦？”林強問。
“縣城兩家店還開著，夠我養活孩子和老爹了。”秀秀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鎮上的店賣了也好，我以後專心在縣城幹。等攢夠了錢，再開新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麵粉：“林主任，你要是沒別的事，我回去忙了。今天客人多，後廚缺人手。”
林強坐在凳子上，看著她轉身要走，突然叫住她：“秀秀，孫悅舉報你的事，我不知道。我要是早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又能咋樣？”秀秀沒回頭，聲音隔著一道門傳過來，“你還能攔著她不成？林主任，你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。這事跟你沒關係。”
掀簾子，她進了後廚。
林強一個人坐在院子裡，手裡那個信封還攥著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嘆了口氣，把信封收回了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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