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啊，我這週末來縣裡。有些事想跟你聊聊，你空出時間來。”孫副市長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一樣和和氣氣，但林強心裡清楚，來者不善。
週末，孫副市長來了。
還是那間辦公室，還是那杯茶。
孫副市長坐在沙發上，笑容可掬，但眼神比上次銳利了不少。
“小林啊，我聽說小悅最近有點不懂事，給你添麻煩了。”孫副市長喝了口茶，“那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，你多擔待。”
林強說：“孫市長言重了，沒什麼麻煩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孫副市長放下茶杯，話鋒一轉，“小悅舉報那個餃子館的事，我也聽說了。她做得不對，我回頭說她。不過小林啊，我也得說說你。”
林強看著他。
“你一個縣委辦主任，整天跟一個開餃子館的女人牽扯不清，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。”孫副市長的語氣還是溫和的，“我知道你重感情，知道你跟那老闆娘是老相識。但你要想清楚，你以後的路還長，什麼人能幫你，什麼人會拖累你，你得有數。”
林強聽著，沒說話。
孫副市長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小悅這丫頭是任性了點，但她對你是真心的。你要是點頭，我這邊立刻幫你活動活動，市裡有個位置正合適你。你還年輕，再往上走一步，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林強沉默了一會兒。
辦公室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“孫市長。”林強抬起頭，看著孫副市長的眼睛，“謝謝您的好意。但那個位置，我不能要。”
孫副市長的笑容淡了幾分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不能拿自己的婚事換前程。”林強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敬重您，也感謝您對我的栽培。但這件事，我沒法答應您。”
孫副市長看著他，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林強的肩膀：“小林啊，你還年輕。有些事，你再想想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林強一眼：“想好了，給我打電話。”
門關上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漸漸遠了。
林強坐在椅子上，靠在靠背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遠方。
他知道秀秀此刻就在離她不到一公里的餃子館裡忙，可是他卻覺得離秀秀越來越遠了。
林強把手伸進口袋，摸到那支鋼筆。
冰涼涼的筆桿，貼著他的手心。他攥了一會兒，又鬆開了。
窗外，太陽漸漸偏西，4號店的燈光亮了起來。
秀秀的笑聲，半條街都能聽見。
她對生活，對以後的日子，重新燃起了激情，唯獨有一樣，秀秀放棄了，那就是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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