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沉入深淵的愛戀》第24章 物以稀為貴(2)

作者:你不是我的全部·2天前

外套帶著他的體溫,從肩膀一首蓋到她的腰。面料是軟的呢子,摸著有點扎手,但暖和。

她聞到那股味道——洗衣液的清香,混著一點淡淡的菸草味,還有一點點說不出來的、屬於他皮膚的味道。

她把外套攏了攏,沒說什麼謝謝。說了他不會聽,不說他也不會問。他們之間己經過了那種需要說“謝謝”的階段了。
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,看著湖裡的魚。錦鯉慢吞吞地遊,尾巴在水面上掃出一道道細紋,陽光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,像有人在湖面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
“你知道那些魚叫什麼嗎?”唐西問。

劉杉搖頭。她對魚的認知停留在菜市場的水盆裡——鯽魚、草魚、鯉魚,統稱“能吃的那種”。

“錦鯉。”唐西說,“一條好幾萬。”

劉杉看著那條胖墩墩的橘紅色鯉魚,在水裡笨拙地轉了個圈,嘴巴一張一合的,和菜市場裡幾塊錢一斤的鯉魚沒什麼區別。她沒說話,但她的眉毛動了一下,唐西看見了。

“在想什麼?”他問。

“在想一條魚為什麼這麼貴。”

唐西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那種——覺得她說了句有趣的話但又不想表現出來的、淺淺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。

“因為稀有。”他說,“物以稀為貴。”

劉杉偷偷看了他一眼。他正看著湖面,側臉的線條很硬,下頜角那道疤在陽光下不那麼明顯了,被光線柔化了,像一道被橡皮擦掉了一半的鉛筆痕。

她在心裡說了一句話,嘴唇沒動,聲音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——那你在世上也是獨一份的,算不算稀有?值多少錢?

她沒說出來。那種話說出來就變味了。像一條魚被撈上岸,離開了水,再好看也會死。

“那這些魚有人買嗎?”她問。聲音很平,平到像真的只是在問魚。

唐西像是被逗笑了。不是那種大笑,是那種——她說了個冷笑話但他覺得還挺有意思的——那種笑。他側過頭來看她,陽光落在他臉上,他的眼珠在光線下變成了淺棕色,透明得像一顆裹了糖漿的硬糖。

“有。”他說,“買的人不一定會養,養的人不一定會看,看的人不一定懂。但沒關係,魚活著就行。”

劉杉琢磨了一下這段話,沒琢磨透。

買的人不一定會養。養的人不一定會看。看的人不一定懂。但魚活著就行。

她把這個句子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倒了好幾遍,像翻一塊石頭,想看看底下壓著什麼。石頭底下什麼都沒有,只有泥土和幾條小蟲子。

但她把這段話記在了心裡。不是因為懂了,是因為說這段話的人,聲音很好聽。

風從湖面上吹過來,把柳條吹得晃來晃去。陽光從柳條的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他們身上,像碎掉的金子,一小塊一小塊的,在衣服上跳來跳去。
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,誰都沒說話。

唐西的外套還在她肩上,暖的。

劉杉把下巴縮排外套的領口裡,只露出半張臉。她側過頭,看著他。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插在口袋裡,腿伸得很長,腳交叉著搭在椅子前面,姿態懶洋洋的,像一隻曬太陽的貓。

她忽然想,如果時間停在這一刻就好了。

不用去想陳嶼出國的事,不用去想傅氏集團的事,不用去想她爸的死和她未來的活法。就這樣坐在湖邊,看一條值好幾萬的魚慢吞吞地遊,旁邊坐著一個人,他在風大的時候會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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