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大了一些，柳條被吹得斜了。劉杉把外套又攏了攏，下巴縮排領口裡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唐西站起來，說，“吃飯。”
“不餓。”
“你中午沒吃。”
“吃了麵包。”
“你那個麵包壓扁了，扔垃圾桶了。”
劉杉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垃圾桶裡翻出來的。”
唐西說完伸出手，手指微微張開，劉杉伸手搭上去。站起來時，膝蓋在椅子上磕了一下，沒吭聲。
太陽己經偏西了，掛在樓房的頂上，紅得發軟。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，唐西的手機響了。
“誰啊？”
“不接。”
“為什麼不接？”
唐西沒回答，拉開車門，下巴抬了一下，示意她上車。他自己卻站在車外面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又揣回去了。然後繞到駕駛座，坐進來，發動車子。
“你想吃什麼？”
“面。”
車子開了快二十分鐘，越開越偏，從大路拐進小路，從小路拐進巷子。劉杉看著窗外，房子越來越矮，招牌越來越舊，路面上有了坑，車開過去顛了一下，她的肩膀晃了晃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
“老城區。”
唐西把車停在一棵梧桐樹下面，熄了火。樹很粗，一個人抱不住的那種粗，樹幹上長滿了青苔，樹冠遮住了半條街。街兩邊是老式的居民樓，灰撲撲的外牆，窗戶外掛著晾衣杆，衣服被風吹得飄來飄去，像一面面小旗子。
劉杉跟在唐西后面，穿過一條窄巷子，拐了兩個彎，看見一家麵館。門面不大，招牌是木頭的，上面刻著三個字——“老顧面”，漆都掉了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。門口擺著兩張矮桌子，幾把塑膠凳子，桌上放著醋瓶和辣椒油，瓶身上油乎乎的。
一個老頭坐在門口的爐子後面，圍著一條白圍裙，圍裙上全是麵粉。他看見唐西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笑起來滿臉褶子，眼睛擠成兩條縫。
“小唐？”他說，“好久沒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西走過去，在門口的塑膠凳子上坐下來，拉了一把凳子給劉杉。
劉杉坐下來，凳子有點矮，膝蓋快頂到桌子底下了。她把腿側過去，帆布鞋的鞋尖蹭在地上，蹭了一道灰。
老頭看了劉杉一眼，又看了唐西一眼，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了一下，嘴角的笑多了一層意思。
“老樣子？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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