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嘖嘖，”大姑叉著腰，在一旁嘆氣，“唉，劉杉你這個命啊，就是硬。逼走了媽，又剋死爸。”
劉杉聽完，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——對不起，全世界，她可能真的是什麼不祥之物。心硬，命硬，誰挨著她誰倒黴。
媽走了，爸死了。
下一個是誰？
門口忽然進來幾個人。
礦上的領導。他們身後，還跟著個年輕人，十七八歲。
眉骨高而鋒利，鼻樑像一刀裁出來的。嘴唇抿著，沒什麼表情。眼睛很深，像冬天的潭水，看不見底。
傅時寒。
他就站在她面前，微微低著頭看她。
堂屋裡忽然安靜了一瞬，立刻又熱鬧起來。
“那是誰家的孩子？”
“你瞎啊，傅家的。”
“哪個傅家？”
“就那個傅氏集團，開礦那個。”
“嚯，大老闆的兒子來給劉理上香？這什麼排面？”
所有的人都看向傅時寒，包括劉杉。
傅時寒原來是代表學校安撫家屬和祭拜死者的，並不代表什麼傅氏集團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失落。
他穿著黑色西裝，胸口彆著一朵小白花。然後點了三根香，彎腰拜了三拜，插進香爐。
劉杉盯著靈臺上那三根香。煙是首的，沒散。
她在課間操的時候往傅時寒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他也在看她。她當時覺得奇怪，因為他從來沒看過她。
現在想想，似乎更奇怪了。
為首的那個領導，穿著乾淨夾克，皮鞋上沾著泥巴。他在劉理的黑白照片前站定，鞠了一躬。身後有人獻上花圈，白菊黃菊，被雨淋得往下耷拉。
然後朝劉杉走過去，手裡拿著一個鼓起的牛皮紙信封。
“節哀。”他說，“賠了五十萬，加上保險，攏共七十三萬六，公司這邊己經全部到位了。”
七十三萬六。
劉杉盯著那個信封。她爸的命值七十三萬六？工資加退休金加撫卹金，這是多還是少啊？
“怎麼這麼少？”大伯上前一步，眼睛盯著信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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