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動了。他單手撐地,從她身上翻下來,動作很快,快到劉杉覺得他像是被燙了一下。他坐在地板上,背靠著床沿,頭髮亂得像雞窩,T恤領口歪到鎖骨下面,露出一大片胸口的皮膚。他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,深吸一口氣,又吐出來。
整個過程,他沒說一句話。
劉杉躺在地板上,看著天花板,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她攥著被子角的手指還在抖,不劇烈,但停不下來。
“你還好吧?”唐西的聲音帶著睡醒後的沙啞,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。
“還……還好。”劉杉說,“你呢?”
唐西側頭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——有剛睡醒的迷糊,有莫名其妙的無奈,還有一點她讀不懂的、藏在最深處的東西。
“差點被你壓死。”他說。
劉杉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不是那種淑女的笑,是那種劫後餘生的、帶著點神經質的、嘴角亂抽的笑。她笑著笑著,覺得自己像個傻子,但停不下來。
唐西沒笑,但嘴角動了一下。那一動很輕,輕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他站起來,彎腰,一隻手抄過她的腰,把她從地上撈起來,放回床上。動作一氣呵成,像搬一件不重但怕碎的東西。
劉杉坐在床上,被子裹到腰,頭髮亂成一團,臉還是紅的。她低著頭不敢看他,手指在被子上來回刮。
唐西站在床邊,低頭看著她。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了,聲音還是那種剛睡醒的低啞,但語氣裡多了一點——什麼東西。像是猶豫,又像是忍不住。
“昨晚某個人,”他說,“不停地抱著我叫爸。”
劉杉猛地抬起頭。
“還強吻我。”
劉杉的眼睛瞪圓了。
“還抱著我說‘我愛你’。”
劉杉的臉從紅變成了紫。
“不可能!”她喊出來,聲音大到走廊裡都回了音,“西哥,你騙我!”
唐西的表情沒變。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,解鎖,點了幾下,然後把螢幕轉向她。
螢幕上是一段影片。畫面很暗,只有床頭燈昏黃的光。劉杉的臉出現在畫面裡——閉著眼,頭髮散在枕頭上,嘴唇在動。她看不清自己說了什麼,但聽見了一個字——“爸”。
她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,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“不看不看!”她一把捂住眼睛,手指間露出兩條縫,“我堅決不信!那是夢話!不算數的!”
唐西把手機收回去,揣進褲兜裡。
“嗯,夢話。”他說,語氣平得像在唸課文,“夢話不算數。”
劉杉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還是那樣,沒什麼表情,但她注意到他揣手機的動作慢了一拍,像是在猶豫什麼。
“走了。”他轉身往門口走,“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劉杉愣了一下,“我己經好了?這麼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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