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盯著唐西，唐西盯著陳嶼。兩個人像兩隻對峙的貓，誰都不肯先挪開目光。
“唐西，”陳嶼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屬於他年齡的冷靜，“你怕什麼？”
唐西沒說話。
“怕我爸知道礦上那點事？”陳嶼往前走了半步，“還是怕我爸知道你跟劉杉的事？”
劉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唐西的表情沒變，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。就那麼一下，很快，快到劉杉差點沒注意到。
“陳嶼，”唐西開口了，聲音還是那樣，不緊不慢的，“你媽沒教過你，大人的事，小孩別管？”
“我不是小孩。”陳嶼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我下週三就出國了。走之前，我要把這件事辦了。不是為了你，不是為了她——”他指了一下劉杉，“是為了他爸。”
唐西沉默了幾秒。風吹過院子，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“下週三？”唐西問。
“嗯。”
“幾點？”
“下午三點。”
唐西垂下眼睛，想了一下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陳嶼。
“明天。”他說，“明天讓她去見你爸。今天不行。她剛退燒，你讓她緩一天。”
陳嶼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。劉杉站在他身後，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衛衣袖子。
“陳嶼，”她說，“明天行嗎？”
陳嶼轉過頭，看著她。她的臉還是白的，嘴唇上起了一層白皮，眼睛下面是青黑色的。她看起來確實像一個剛從醫院出來的人。
他沉默了兩秒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”他說，“我家。我讓我爸在家等著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劉杉一眼。
“手機去拿回來。”他說，“別再讓我找不到你。”
然後他走了。衛衣的帽子被風吹起來，落在後背上，他沒有回頭。
劉杉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遠，消失在小區道路的拐角處。
身後傳來車門關上的聲音。唐西從車邊走過來，走到她身邊，停下來。
“進去吧。”他說，“外面冷。”
劉杉沒動。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臉。陽光下，他下巴上的胡茬更加明顯了，青灰色的，密密的一層。
“西哥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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