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,劉杉正靠著車窗發呆。
鈴聲一響,她接起來,還沒來得及說“喂”,對面先炸了——“劉杉!你沒良心!”
劉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,等他那陣風颳完了,才貼回耳朵上:“我怎麼沒良心了?”
“說好要成為好朋友,結果你坐大奔走了,把我這個朋友丟礦裡!”
陳嶼的聲音帶著一種非常逼真的委屈,像是剛被人從飯桌上端走了最後一塊紅燒肉。
黑色大G在盤山公路上平穩地拐彎,唐西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。劉杉低頭看手機,想了想措辭:“啊,我錯了朋友。要不,我要西哥開回去接你?”
“啊——那倒不用了,”陳嶼的聲音忽然變了個調,“我不喜歡唐西,看見他就不喜歡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是資本家。”
劉杉愣了一下,“那我就住資本家家裡啊。”
“你不一樣。你是被剝削的。”陳嶼說,語氣特別正經,“記住了沒?杉寶。”
劉杉聽到“杉寶”兩個字的時候,後槽牙咬了一下,差點把手機捏碎。
“記住了,陳大少爺,還有什麼指示?”
“到金明灣後,給我發條資訊,聽到沒?”
“聽到了。可以掛了嗎?”
“不可以,我還沒說完。”
“說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不是那種訊號不好的斷片,是那種——嘴巴張開了,字卻卡在喉嚨裡沒出來——那種沉默。
“說呀大少爺,”劉杉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,“快說,太折磨人了!”
“我,我缺個伴。”
劉杉等著他往下說,他又卡住了。
“你能陪我去留學嗎?”
“你不是說你不去了嗎?”劉杉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,忘了前面還坐著唐西。
“你當時不是跟你爸吵了一架,說自己不出國了嗎?”
“胳膊擰不過大腿,”陳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輕飄飄的無奈,“我沒辦法的。”
“那你就聽你爸的吧,留學回來還是帥哥,不是麼?”
“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”。了掛,了說你跟不,了好。麼什沒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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