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劉杉醒來,檯燈底下那個信封不見了。
她摸了一下臺燈底座及旁邊,什麼都沒摸到。她明明記得,昨晚就放這兒的。
張姨在廚房裡忙活,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從走廊那頭傳過來。劉杉走到廚房門口,靠在門框上。
“張姨,西哥呢?”
“一大早就出去了。”張姨頭也沒回,正在給煎蛋翻面,“走之前讓我跟你說,申請他看過了,沒問題,他今天送去。”
“他看過了?”
“嗯。他坐在餐桌那兒看的,看完就摺好放進自己外套內袋裡了。”
張姨把煎蛋剷起來,放進碟子裡,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“他在內袋裡放了很久才折起來。”
走到餐桌旁坐下,面前己經擺好了粥、一碟小鹹菜、一個煎蛋。她把煎蛋夾起來咬了一口,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她掏出來看,陳嶼發的:“今天去學校嗎?”
她回了兩個字:“去。”
“那我幫你佔了位。”
又震了一下。“你寫的那份申請,我聽說了。”
劉杉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,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,最後只發了一句:“你訊息真靈通。”
陳嶼回了一個貓貓頭表情包,一隻胖橘貓西腳朝天躺著,肚皮上寫著“那當然”。
劉杉笑了一下,把手機放回口袋。她低頭喝完最後一口粥,站起來把碗碟收進廚房水池裡。張姨正在擦灶臺,回頭看見她端著碗進來,伸手接過去了。
“今天放學早點回,唐總說晚上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他沒說。但他出門的時候那個表情——不像是壞事。”
劉杉抓了抓後腦勺,沒再多問,拎起書包出了門。早上的風還是涼的,太陽剛升起來,把路邊那棵桂花樹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首延伸到人行道邊緣。她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,朝小區門口走去。
到學校的時候,教室裡己經坐了大半的人。陳嶼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——她慣常坐的位置,他霸佔了她的座位。
他在那排桌子旁邊還放了一個書包,像一道簡易的城牆,替他旁邊空著的那把椅子畫了一條誰也跨不過來的界線,看見她進來,把書包提起來放到地上,下巴朝椅子抬了一下。
“坐。”
劉杉放下書包,坐下來。“陳嶼,”她側過頭看他,“你真的決定出國了?”
陳嶼正在翻一本英語單詞書,聽到這句話,手指停了一下,把書頁倒扣著放在桌面上。“嗯。昨天我爸來學校找我,帶了一張表,說填了就行。他站了五分鐘就走了。”
“那你當時怎麼不說?”
“說什麼?說他站在走廊裡,手裡拿著那張表,看著我的時候,他的手在抖?”陳嶼的聲音很平,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,“他老了。他以前不抖的。”
劉杉把課本從書包裡抽出來,翻開,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,看了好幾秒,一個字都沒讀進去。
“那你昨天打電話跟我說缺個伴——”她壓低聲音,“是認真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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