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唐西的表情看不出異樣,語氣也很隨意,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。但他的眼神——那種精準的、聚焦在她臉上的眼神——讓劉杉知道這頓飯的話題變了。
“沒碰到誰。”劉杉說,然後把筷子上的菜送到嘴裡,嚼得很慢。
唐西放下手機,靠在椅背上,看著她的側臉,聲音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低音:“門口那個女的,姓沈,我以前認識。”
劉杉沒接話,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我前女友。”唐西語氣平得像一面鏡子,然後補了一句,“分了兩年了。”
餐廳裡安靜了幾秒鐘,鍋裡的雞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,蒸汽從鍋蓋的縫隙裡升騰起來,模糊了兩個人之間的空氣。
劉杉夾菜的手很穩,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,但她的腦子裡己經飛快地轉過了一大堆念頭。
前女友。
分了兩年。
那女人說她以前住在這裡。傅明嬌也說以前住在這裡,這裡到底住過多少前女友啊……
劉杉把這些資訊拼在一起,得出了一個不用費什麼腦子就能得出的結論:她住的那個房間,那個被她重新佈置過的、鋪著灰藍色床單、床頭櫃上放著滿天星的房間,很可能以前住的是唐西的N個女友——是床頭櫃那個鏡框裡的女人嗎?
她有點替傅明嬌和傅時寒不值,感覺他們是真心錯付了。
這個結論讓她吃東西的胃口一下子少了大半,但她還是把那碗飯吃完了,把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,然後站起來收碗。
唐西看著她的動作,眉心的褶皺加深了。
“沒什麼想說的?”他問。
劉杉把碗筷摞好,端在手裡,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下——那個笑很短,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就收了回去,像一朵花還沒來得及開就謝了。
“沒有。”劉杉說,“西哥的事,不歸我管。”
她把碗端進了廚房,擰開水龍頭,洗著手,不停地搓。
水很涼,涼得她指尖發白。她搓著手背,上面的皮膚都紅了。
唐西靠在門框上,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走了。
劉杉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然後是書房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,然後是那扇厚實的門板把一切聲響都隔絕在一樓的聲音。
她關上水龍頭,撐著洗碗池的邊沿,低著頭,長長地吸了一口氣,像是要把胸口什麼東西壓下去。
她沒哭。
她只是在這口深長的呼吸結束之後,首起腰,用圍裙擦了擦手,走出了廚房。
“劉小姐,電話。”
張姨從客廳的方向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個正在震動的手機。
劉杉接過手機的瞬間,看到來電顯示上只有兩個字:沈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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