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杉把手機還給張姨,表情沒有太大變化,說:“推銷電話。”
張姨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“這個點了還有推銷的?”
“校外培訓機構的。”劉杉面不改色,“問我要不要家教服務。”
張姨嘴裡還含著未說的話,被她這份鎮定噎了回去。她只好點了點頭,拿著手機回自己房間了。
劉杉站在走廊裡,一動不動。燈光從頭頂打下來,照得她的臉一片蒼白,心裡像有根針樣刺痛著——不敢掉淚,不敢發氣。
她正要開門進房,一個聲音叫住了她。
“她跟你說什麼了?”
唐西突然從書房裡出來,問。
“你前女友,”劉杉驚訝地首瞪著,剛發生的事,他怎麼就知道了?“她說讓我滾。”
“你不用理她。”唐西看著劉杉說,“她現在就站在門口。有十分鐘了。”
劉杉側過頭看著他,“你沒出去見她?”
“沒有。”唐西揉了揉太陽穴,“見了也沒什麼用。她需要的是時間,不是我站在她面前。”
劉杉極怯地點了點頭,不敢說什麼,也不知道說什麼。
“她以前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,後來分了,東西都搬走了,但她的電話地址我那邊一首沒清理乾淨。”唐西看了下手機後,說,“她大概以為你住進去之後還會再出來。但這件事不歸她定。”
“西哥,”劉杉升起一股勇氣,打斷唐西,“我渴了,下樓了。”
……
劉杉輕輕走進院子裡,站了一會兒。香樟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,在路燈下泛著深綠色的啞光。她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那個新石頭的邊緣。
就在這時,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動——是前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,不重,但在安靜的小區裡很清晰。她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路燈下,穿著那件她見過的米白色羊絨大衣。
沈姐在路燈下站著,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煙,還沒點燃。她的目光落在劉杉身上,像在看一件她自己也說不清該擺在哪個抽屜裡的東西。
過了一小會兒,她開口說了一句:“你不用怕我。我只是來看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,語氣不再像電話裡那麼尖銳,帶了一點倦怠。
劉杉站在香樟樹旁邊,隔著幾步的距離。
“你冷不冷?”她問。
沈姐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。
她低下頭,把煙放回煙盒裡揣進口袋,嘴角動了一下,“你比我想象的像樣。”
“你想象的我長什麼樣?”
“更瘦一點,更怯一點,更……像那種被人一吼就會躲開的人。”沈姐說,“但你沒有躲。你站在那裡看我。”
劉杉沒有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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