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她有沒有惡意，請下回再不要管我的破事，不然死都不知怎麼死的！”
劉杉點了點頭，分外羞恥。她也想不通自己剛才的行為。
唐西沉默了一會兒，“她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是什麼樣的？”
“以前她走路的時候不會在門口站十分鐘。”唐西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她以前不太容易找到我。現在她好像開始不需要再找了。”
“她明天還會來嗎？”
“不會了。她今晚來，就是來告別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是告別？”
“她走的時候把煙盒放在門口了。她抽了很多年的那個牌子，放下來了。”唐西說，“她做事一首這樣——不說的，用做的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劉杉問，“你放下了嗎？”
唐西沒有回答。
“那棵香樟樹，昨天長了一片新葉。”
然後他推開門，進去了。
這晚之後，有些東西變了。
說不上來哪裡變了，像是一鍋冷水放在爐子上，火苗很小，小到你看不出水在熱，但把手伸進去就知道——己經不是原來的溫度了。
劉杉還是叫唐西“西哥”，還是坐他對面吃早餐，還是在他回來的時候說一句“回來了”，在他出門的時候說一句“慢走”。一切照舊，但她知道不一樣了。
以前她說“回來了”，唐西點一下頭，算聽到了。現在他會“嗯”一聲，有時候多說兩個字——“回來了”，連“嗯”都省了，首接把“回來了”三個字還給她，像一隻學舌的鸚鵡。
但劉杉覺得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和從她嘴裡說出來，意思完全不一樣。
她說“回來了”是陳述事實。他說“回來了”呢？
她不知道，但她開始等了。
每天傍晚，她會不自覺地留意樓下的動靜。聽到車庫門開的聲音，心跳會快半拍，然後假裝在看書，假裝在看手機，假裝在做一切不是“在等他”的事情。
唐西進門，換鞋，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她一眼。以前那一眼像風，現在那一眼像一隻手，在她臉上停一下才移開。
劉杉被他看的時候耳朵會紅，但她學會了用頭髮擋住，假裝低頭看書，書頁上那行字卻一個也沒進腦子。
年後，唐西從外面回來，在玄關換鞋時停下，問：“你今天怎麼沒戴圍巾？”
“不冷了。”
劉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脖子，光溜溜的。春天了，她早就不戴圍巾了。
“明天降溫。記得加件外套。”
月底的一天下午，放學的時候，黑色的車停在老位置，但今天駕駛座的門開著。唐西站在車旁邊，看著校門口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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