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總昨晚在書房坐到凌晨三點。”
司機周福語氣還是那種平,說完就把視線移回去了。
劉杉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,頓了一下,問:“為什麼?”
他沒回答。
她替他腦補:唐西昨晚很晚回來,回來就倒在客廳沙發上,不停抽菸,手機響個不停,他就是不接,像是睡著了。
她在樓上,隔著一層樓板,都能聽到手機震動聲時不時傳上來。最終,她聽到樓下傳來什麼東西被摔碎的聲音。
他出事了?
不是小事,是那種會讓他失控的大事。
唐西是那種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頭的人,能讓他摔東西,說明事情己經嚴重到他都壓不住了。
劉杉下了車,揹著帆布包走了幾步,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黑色GL8還沒走,周福降下車窗,朝她點了下頭,然後關上車窗,車開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著車尾燈拐過路口消失不見,才轉身回了學校。
推開教室門的時候,孫苗苗正在吃薯片,看到她進來,薯片差點從嘴裡掉出來。
“我去,劉杉,你過了個寒假怎麼變好看了?”孫苗苗眼睛瞪得溜圓,“是不是談戀愛的?你絕對談戀愛了!”
劉杉放下書包,拿出書本,頭都沒抬:“沒有。”
“騙人!”孫苗苗從座位上跳下來,湊過來看她的臉,“你皮膚在發光誒!而且你……你感覺不一樣了,說不上來,就是不一樣了。以前你像一杯白開水,現在白開水裡加了蜂蜜,還是透明的,但甜了。”
周瑤從視窗探出頭來,嘴上還掛著豆奶沫:“苗苗,你這什麼破比喻。”
“你管我,反正就是不一樣了!”
劉杉被她們說得耳朵又紅了,假裝低頭整理課本,用頭髮把耳朵擋住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發光。但如果真的在發光,那束光是從哪裡來的,她大概知道。
劉杉的生活重新回到軌道,上課,圖書館,金明灣。三點一線,規律得像鐘擺。
但有些東西脫軌了。
她開始在意自己的穿著了。
以前穿衣服只看乾不乾淨、暖不暖和,現在會站在鏡子前多花兩分鐘,想想這件衣服配不配她的膚色,這條褲子和那件外套搭不搭。
她甚至去學校附近的商場買了一件新的大衣——藏藍色的,羊毛的,打了折還要八百多塊錢,她心疼了好久,但穿上站在鏡子前的時候,覺得貴有貴的道理。
她說不清楚這是為了什麼。她安慰自己說人長大了總要在意形象,但她知道這個理由經不起推敲。
她在意的是誰會看到她的形象。
放學回家,劉杉在門口看到一隻行李箱。銀灰色,立在玄關旁邊。
唐西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站在客廳裡,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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