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單我接了。”
葉準靠在辦公桌上，晃著腿，用一種“你最好老實交代”的眼神上下打量她：“你最近氣色好得不太正常。”
劉杉沒理她，開啟電腦開始建術語庫。
葉準跳下桌子，走到她身後，雙手搭在她椅背上，下巴擱在她頭頂，對著她電腦螢幕上的術語庫念出聲來：“鋰電池、溫控倉儲、物流排程系統——你什麼時候對新能源物流這麼熟了？”
“現學的。”劉杉語氣平淡。
“現學能學到眼睛裡有光？”葉準轉到她側面，彎下腰盯著她的臉看，“劉杉，你是不是談戀愛了？”
劉杉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敲鍵盤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就是複合了。”
鍵盤聲停了。劉杉轉過頭，看著葉準那張寫滿了八卦和關切的臉，忽然覺得沒什麼好瞞的。
這個人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了她一份工作，在她最沉默的時候沒有追問過一個字，現在她好了，葉準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人。
“是。”
葉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他一巴掌拍在劉杉肩膀上，力氣大得讓劉杉往前趔趄了一下：“我說什麼來著！我就說你那個狀態不對勁——以前你是拼，現在是穩，拼和穩是不一樣的你知道嗎？拼是咬著牙的，穩是——”
她想了想，找到一個詞，“是從容的。”
劉杉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從容。她喜歡這個詞。
以前在唐西身邊的時候，她是乖的、安靜的、小心翼翼的，那是一種寄人籬下的不從容。
後來離開他，她是拼的、倔強的、咬著牙的，那是一種孤立無援的不從容。現在不一樣了。
現在她站首了，手裡有本事，腳下有路，身邊有人，她終於可以真正地從容。
下午她去物流公司做現場口譯。
這家公司規模不大，但管理規範得出奇——倉庫門口貼著清晰的消防疏散圖，貨架排列整齊，叉車通道和人員通道用不同顏色的線分隔得明明白白。
帶她參觀的運營經理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，姓周，說話幹練客氣，一看就是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手。
劉杉在參觀過程中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倉庫的每個關鍵節點上都貼著相同的標識：一個簡潔的“T”字樣，外面套了一個圓環。
不是公司logo，公司的logo在前臺掛著，是個藍色的地球圖案。這個“T”標識出現在滅火器箱上、貨架編號牌上、員工休息室的公告欄上，甚至連茶水間的馬克杯底都印著一個。
“周經理，”她在參觀結束後的會議間隙隨口問了一句，“倉庫裡貼的那個T字標識，是你們的質量標記嗎？”
周經理正在翻資料，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翻資料的手指停了一拍：“那個啊，老規矩了，以前老闆定的。”
“唐總？”劉杉問得很自然。
周經理點了一下頭，然後把話題拉回了翻譯材料的術語確認上。他沒有多說一個字，但劉杉己經明白了。那個“T”不是唐西名字的首字母，是“劉”——她姓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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