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，手機終於震了。不是唐西，是趙坤。
“小杉，我到了。你西哥在機場等我了，我們去辦點事，晚點回去。”
劉杉回了個“好，坤哥”。
趙坤在對話方塊裡輸入又停，停了又輸入，反覆了好幾次，最後發過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車窗外面的天空，灰濛濛的，雲層很厚，和他的自拍風格很不搭調。
劉杉看著這張照片，把亮度調高看了看，又調回正常。她不知道趙坤想透過這張照片表達什麼。
天黑了，廚房裡冷鍋冷灶的。她開啟冰箱看了看——有排骨，有雞蛋，有青菜，有昨天剩的半鍋米飯。唐西說晚上做糖醋排骨，他幾點回來不知道，但排骨總要有人準備。
七點，大門響了。
劉杉從廚房跑出來，唐西和趙坤一起進來了。
唐西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拎包，鼓鼓囊囊的。趙坤兩手空空，但整個人看起來和走之前不一樣了，眼睛裡有了光，嘴角的弧度揚起來了。
“小杉，想我沒？”趙坤在玄關換鞋的時候抬頭衝劉杉笑了一下。
劉杉笑了笑：“想了。”
趙坤笑得更大聲了。他看到劉杉圍著圍裙，手上還有洗排骨留下的水漬，圍裙上沾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血痕。“喲，做飯呢？做什麼好吃的？”
“糖醋排骨。”
趙坤轉頭看了唐西一眼，那個眼神里有很多東西——欣慰、感慨、還有一些像老父親看到兒子終於安定下來時才會有的那種複雜的光。
“我走了啊，不打擾你們了。”趙坤換好鞋，衝劉杉擺了擺手，“小杉，改天請你吃飯。”
“忘了，你們倆這是玩什麼呢，大別墅不住，住破出租屋，什麼時候回家呢？”
大門關上以後，唐西拎著拎包走到沙發旁邊，放下，轉過身看著劉杉。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身上的圍裙，從圍裙移到她手上還沒擦乾的水痕，從水痕移回她的臉。
“解凍了？”他問。
劉杉點頭。
“姜切了？”
“切了。”
“糖醋汁調了？”
“調了。可能有點甜，我按你的比例調的，我嘗著酸又加了兩勺糖。”
唐西走進廚房，劉杉跟在他後面。他繫上圍裙——黑色的，陳姐的，他穿著有點小，繫帶在背後打了個結。
他開啟水龍頭洗了手，然後把泡排骨的水盆端到水池邊，把粉色的血水倒了，用清水又衝了兩遍。
劉杉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。
油鍋熱了，他把排骨一塊一塊地放進去。滋啦一聲，油花濺起來，有幾滴濺到他的手背上，他沒躲，繼續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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