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昏暗的光線裡,看著她,嘴角掛著一個介於被冒犯和覺得有趣之間的表情。
“你,你誰啊?”她問他,但她的身體己經做出了反應——她往後靠了靠。
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點點。
“我?”他說,偏了一下頭,朝她剛才一首盯著的方向示意了一下,“你看了我半天,現在問我我是誰?”
劉杉這才反應過來,自己剛才盯著人家看了太久,久到被當場抓包了。
她別過臉假裝喝酒,那口酒灌得太急,在喉嚨裡嗆了一下,她別過頭咳了兩聲,再轉回來的時候表情己經調整到了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”的狀態。
“不好意思,我就是走神了。”
男人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。動作不算自來熟,更像是在那張椅子空著的前提下,走過去坐下的。
他端著一杯顏色很淺的酒,在手裡轉了半圈,也沒喝。“你剛才說的找實習,”他說,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酒杯上,沒有看她,“哪個專業的?”
“新聞傳播。”她說,語氣簡短。
“新聞傳播。”他重複了一遍,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,“那你還盯著我看?你難道是想把我寫成明天的頭條?”
劉杉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幹什麼的?”她問,這次語氣裡少了一些戒備,多了一些好奇。
“我寫自由稿。”他說,“算是文字的自由市場,哪兒有選題往哪兒靠。今天算是私人時間,結果被你盯上了。”
“那你應該知道哪家媒體還在招人?”她問,“你是行內的,比我自己瞎投總歸多一些方向。”
男人看了她一會兒,像是在估量這句話背後的期待有多少是真實的,又有多少隻是出於禮貌。
他伸進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,動作和表情都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挑選時機就能順手完成的事。
“明天打這個電話,找林主編,就說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像在想措辭,又想不出一個完全合適的,“就說你是我的學妹。她會給你安排一個面試。”
劉杉接過來看了一眼。名片紙質很好,深灰色的,上面只有一個人名和一串手機號,沒有職位,沒有公司名,簡潔得像一個還沒寫完的句子。
“你叫什麼?”她問。
“陳嶼。”
“陳嶼?”她突然呆住了。
陳嶼站起來,端起他那杯淺色的酒,朝她舉了一下。
他走回卡座那邊,那位年長的女人正靠在卡座的軟墊上劃手機,他走過去坐下,她的目光從手機上抬起來,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沒有問他去了哪兒,只是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,又繼續低頭看螢幕。
劉杉坐在角落裡,把手機殼翻開,又合上,又翻開,從側邊滑出那張名片,藉著走廊那側的光線多看了幾眼,確認上面的字不是自己醉後產生的幻覺,才把它慢慢推回手機殼內側。
周曉不知什麼時候繞了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,目光順著她收名片的方向滑過去,又收回來。
“陳嶼?他回國了?”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怎麼會在這種場合認識這種人”的意外。
劉杉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上:“他剛才走過來的。說讓我明天打個電話找林主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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