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樓，上了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時候唐西突然把她拉進懷裡，低頭吻住了她。
他喝了酒，呼吸裡全是白酒的味道，辛辣的、灼熱的、像一團火在兩個人之間燃燒。
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，扣著她的後腦勺，吻得很重，不像親吻，更像確認。
確認她在這裡，確認她沒有走，確認今晚發生的一切——他失而復得的兄弟，她從未離開的陪伴——都是真實的。
劉杉閉著眼睛，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服。
電梯在上升，樓層數字一跳一跳地跳。
門開了。
唐西松開她，牽著她走出電梯。
走廊燈很亮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。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聲音一先一後——她的腳步聲是輕的、細碎的，他的腳步聲是重的、緩慢的。
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，唐西沒有回自己的房間。他牽著劉杉，走進了她的房間。
房間沒開燈。兩個人站在黑暗的邊緣，影子投在前面，交疊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唐西關上了門。房間裡只剩下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微弱月光。
劉杉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，什麼都看不清，只能感覺到唐西的手還握著她的手，他的手指在她指縫間，乾燥、溫熱、微微用力。
她被他牽著往房間裡走了幾步，膝蓋碰到了床沿，停了下來。唐西松開了她的手。
劉杉聽到他的呼吸聲在她面前，很近，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氣流拂過她額前的碎髮。
他的呼吸裡有白酒的味道、煙的味道，和一種溫熱的、潮溼的、屬於夜晚的味道。
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臉。從她的顴骨開始，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往下滑，經過顴骨下方的凹陷，經過下頜線的弧度，經過嘴角，經過下巴。
他的手在發抖，是那種肌肉在極度剋制下產生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。
她站在黑暗裡，像一個被拆掉了所有包裝的禮物，所有的遮擋、所有可以用來躲藏的東西，都被那一層又一層的黑暗剝去了。
他的嘴唇落了下來。落在她額頭上，輕的。然後落在眉心，更重了一些。然後落在鼻樑上，然後落在鼻尖。每一處都停了很久，像一個朝聖者在每一個聖蹟面前跪拜、停留、祈禱。
劉杉手指攥著床單，床單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皺。他的嘴唇從她的鼻尖移到了她的嘴唇，停在那裡，沒有動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，他的嘴唇是涼的，但呼吸是燙的。涼和燙在她嘴唇上交匯，像兩條溫度不同的河流在同一個入海口相遇。
他吻了下去。
不像以前了，以前是試探的、剋制的、隨時準備停下來的。
這次不是了。
這次是確定的、不容置疑的，像一個終於拿到了許可的旅人，知道前方的路可以走，不用再在每一個路口停下來張望、猶豫、後退。
他的唇壓著她的，一隻手按在她後腰把她拉向自己，另一隻手插進她的頭髮裡，手指收緊，扣著她的後腦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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