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鼻尖抵著她頸側的皮膚,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在上面,溫熱的,潮溼的。
他的手從她腰側滑進去,手指碰到她腰間的皮膚,她縮了一下,不是躲,是癢。
她的腰怕癢,從小就怕。
唐西的手指在她腰間停了一下,然後慢慢滑到她的後腰,把她整個人扣進懷裡。
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,菸草、白酒、洗衣液,混在一起,不好形容。
她把這個味道記在了心裡——不是用備忘錄記,是用皮膚記。
每一個和他接觸過的毛孔都成了一個小小的儲存器,把今晚的溫度、溼度、氣味、觸感,全都儲存起來。
月光在窗簾縫隙外移動著,從床尾慢慢移到了床頭,經過兩個人交疊的腿、交握的手、貼在一起的臉頰、糾纏在一起的呼吸。
它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移動著,像一個盡職的攝影師,把每一個瞬間都拍下來,存在黑暗的底片裡。
唐西的手從她後腰移到她後背,手指沿著脊柱的凹槽一節一節地往上摸。每經過一節脊椎她都會輕輕顫一下,撥到第……的時候,她的手抓緊了他後背的襯衫,布料在她手心裡皺成一團,硬硬的、涼涼的。
他手停在她後背中間的位置,不動了。
他的臉還埋在她肩窩裡,呼吸比剛才重了很多,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。
然後他翻了個身,從她身上翻下來,躺在她旁邊。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,拇指在她腰側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畫著圈。
“唐西?”劉杉偏過頭看著他。
他的側臉在月光裡,眉頭皺著,嘴唇抿著,下頜角的肌肉鼓了一下——他又在咬牙了。
“不急。”他說,聲音啞得不像話,“我不想這樣。”
劉杉看著他的側臉,知道他說的“這樣”是什麼意思。
他喝了酒,情緒不穩定,剛從一場兄弟重逢的烈酒裡走出來,身體和腦子都不在最好的狀態。
他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要她。不是不想,是不想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搭在她腰上的手。十指扣進去,和他貼在一起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窗外的夜色沉了下來,月亮升得更高了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,照在那串巴洛克珍珠上,珍珠在月光裡泛著冷白色的、內斂的光。
劉杉感覺到唐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划著,他的手指很長,指腹粗糙。
她不知道他在寫什麼,也許什麼都沒寫,只是無意識地在動。也許他在寫她的名字,“劉杉”兩個字筆畫太多,他的手背放不下。
但他還是在寫,一遍又一遍地、耐心地、不知疲倦地寫著。
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了,意識開始模糊。睡眠像潮水一樣從腳底漫上來,漫過腳踝、小腿、膝蓋、大腿,漫到腰的時候她聽到唐西在叫她。
“劉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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