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西低頭看著她按在他腰側的手。她的手指很白,和那片淡黃色的淤青放在一起顯得更白。
“還疼嗎?”她問。
“不疼。”
劉杉的手指在他腰側停了一下,收回去了,放進被子裡,在被子的遮掩下,手指碰到了他放在床單上的手。她沒有握上去,只是碰著,小指的側面貼著他小指的側面,不需要再靠近了,這個距離剛剛好。
兩個人就這樣坐著,靠在床頭上,蓋著同一床被子,看著窗簾縫隙裡越來越亮的光。窗簾沒拉嚴實的那道縫己經從一道細線變成了一道寬縫,光從外面湧進來,在地板上畫出一大片明亮的區域。
“你今天去見傅時寒?”劉杉問。
“嗯。下午三點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唐西偏過頭看著她。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,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,頭髮散落在肩膀上,有幾縷被光照成了淺棕色。她沒化妝,嘴唇是自然的那種粉,不濃不淡,像春天剛開的櫻花的顏色。
“你怕他對我不利?”唐西問。
劉杉沒點頭也沒搖頭。
她不怕傅時寒對唐西不利——傅時寒那種人不會用暴力解決問題,他的武器是關係、是資源、是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比刀槍更致命的東西。
她跟去不是為了保護唐西,是為了親眼看到傅時寒的反應。她需要確認,他是不是真的在害怕,是不是真的被她手裡那些東西震懾住了。
“我想看看他的表情。”劉杉說。
唐西看了她兩秒鐘,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他的腳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光著腳走到窗前,把窗簾拉開了。
陽光像決堤的水一樣湧進來,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——床上、地上、牆上、天花板上,到處都是光,亮的、暖的、讓人睜不開眼的。
劉杉用手背擋了一下眼睛,從指縫裡看到唐西站在窗前逆光的背影,高大、瘦削、肩膀寬平,頭微微低著。
她看著他,心跳加速了。和以前的心跳加速不一樣,以前是緊張的、不安的、帶著某種她不願承認的渴望的。
這次是確定的了,是一種“我知道我要什麼而且我得到了”之後的餘震,不像暴風雨那樣猛烈,更像地震之後那些持續的、越來越弱的、但遲遲不肯停下來的震動。
她下了床,赤腳走到他身後,從背後抱住了他。臉貼著他的後背,隔著他的T恤能感覺到他脊柱的輪廓和肩胛骨的形狀。她閉上眼睛,什麼都不想。
唐西的手覆在她環在他腰間的兩隻手上。他的手掌很大,蓋住她兩隻手還有餘。他的手指慢慢收攏,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,像兩片樹葉被一雙大手合攏。
“劉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涼。”
“剛睡醒都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