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杉走過去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沒有問他怎麼知道她在這個時間會出來。這人的訊息渠道活像個地下情報站，她懶得每次都驚歎一遍。
她只是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，然後靠著椅背，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。
“你來找我，是替你自己，還是替傅時寒？”
“替我自己。”
陳嶼把手機從支架上拿下來，翻了翻，找到一條訊息，然後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。
螢幕上是一段聊天記錄——傅時寒的賬號問了陳嶼三個問題，核心是一個她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縮寫，後面跟著一個指向明天下午的時間，和一串她從地圖上見過幾次但從未去過的地址。
“他約了李維民的人見面，明天下午三點，在城南一家茶樓。這是他昨晚發給我的。”
劉杉盯著那個地址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。
“你告訴我這個，是為了讓我攔他，還是為了讓我去？”
“你想怎麼選都行。”陳嶼把手機放回支架上，“但我剛才那句話說過了——我今天發給你的，是傅時寒自己的計劃。他明天約的這個人，就是你手裡那份材料裡，沒有寫完的那條線。”
他側過頭看著她，臉上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收了一半。
“他以為自己是在悄悄收網，但我給了他一個他不能拒絕的誘餌，他把整條路線都告訴我了。”
劉杉的目光從窗外的街景收回來，落在陳嶼臉上。
“你給了他什麼？”
陳嶼的嘴角動了一下，那種他高中時常露出的、介於得意和欠揍之間的弧度。
他伸手從後座拿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她膝蓋上。
“自己看。”
劉杉低頭拆開。一份影印件，裡面的內容她有印象，是她在檔案館裡見到的那份手寫備忘錄的掃描版，字跡清晰，落款處的簽名沒有劃掉。
“我給了他一份你查到的材料，但上面標註的日期比我手裡的版本晚了兩週。他以為那是你的最新發現，會按那個時間去跟李維民談，但實際上你手裡的原始版本比他早兩週。”陳嶼說，“他進了門，那個人會按你手裡的時間線來提問題——他接不住。”
劉杉把信封裡的紙拿出來看了一遍，確認了上面的內容。她把影印件按原樣摺好放回去，抬眼看著陳嶼。
“你騙了他。”
“是。”
陳嶼說，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“但我也沒完全騙你。他要的是你查的那些東西里的其中一條線，我給了他一條他以為是真的、但實際上己經被你提前截住的路。我這樣做——”
他停了半秒，眼神沒飄，穩穩地釘在她臉上。
“是讓傅時寒以為他比你快一步，但明天下午你們要見的人，實際上己經知道了整條線索的走向。劉杉，下一步怎麼走，你自己定。”
劉杉握著手裡的信封，想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下午茶樓幾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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