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它翻出來了，”他的聲音沒有意外，“想問，還是想還給我？”
“想問你一件事，”她把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，自己在書桌對面坐下來，“你養我的那六年，每個月給我卡里打的錢——還有這套房子——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跟我要回去？”
他垂眼看著那張卡，然後緩緩抬起眼。眼底有她極少見過的迷茫，像是一個習慣了負重前行的人，忽然被問起腰疼不疼。
“從來沒有，”他說，“但我確實……害怕過一件事——怕你覺得自己欠我的，怕你哪天告訴我這些年每一筆賬都記著，等算清楚的那天你就走了。”
劉杉把手伸過去，指尖搭在他的手背上，把那個銀質素圈項鍊輕輕擱在他指間。
“我今晚把賬本撕了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說，“以後咱倆之間只有新的。”
唐西低下頭，拇指按在那隻銀環上，檯燈把他的睫毛陰影投在眼瞼下方，一下一下地顫動，最終他把她整個手掌扣過來，連帶那隻銀環一起按在心臟位置。
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鎖舌彈進門框的金屬聲，咔嗒一下。
劉杉背靠著門，唐西站在她面前，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步。他的手指從耳廓滑到耳垂，指腹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劉杉的手指碰到他襯衫的扣子。第一顆，在領口，解開了。第二顆，在鎖骨下方，解開了。第三顆，在胸口，解開了。
她的手指在解第三顆釦子的時候微微發抖，釦子太小了，指腹和釦子之間的摩擦力不夠，滑了兩次才解開。
唐西沒有幫她。
他就那樣站著，低著頭看她解自己的扣子，呼吸慢慢變重了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。
第三顆釦子解開以後，襯衫的前襟敞開了。
月光照在他胸口上，皮膚是蜜色的，鎖骨下方的區域顏色更淺一些，是襯衫領口常年遮擋留下的印記。
從疤痕的起點慢慢滑到終點。走了一遍，又走了一遍，第三遍的時候唐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力氣不大，但她的手動不了了。
“別摸了。”唐西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，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、近乎脆弱的請求。
劉杉抬起頭看著他。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，能看到他牙齒的白色邊緣。
她把他的襯衫從肩膀上褪下來。
襯衫滑過他的肩膀、手臂，最後落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月光裡——寬闊的肩膀，收緊的腰腹，肋骨下方那片淡黃色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。
手掌覆在那片淤青上。掌心的溫度傳過去，他腰側的肌肉繃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鬆了。
“還疼嗎？”她問。
“不疼了。”
她踮起腳尖，吻在他的鎖骨上。他的鎖骨很突出，像一道微微隆起的山脊。她的嘴唇沿著山脊慢慢移動，從左邊移到中間，從中間移到右邊。每移動一寸，他的呼吸就重一分。
唐西的手插進她的頭髮裡，手指收緊，扣著她的後腦勺。他的手指在她頭皮上微微用力，那種力度不是控制，是支撐。
“劉杉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在發抖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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