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西的手停住了。“涼?”
“嗯。”
他沒說話,把手掌貼在她後背上沒有動。他的手在她後背上慢慢變熱,溫度從他的手傳到她的皮膚上,再從她的皮膚傳到她的血液裡,從血液傳到全身。
“好了。”劉杉說。
唐西把她抱了起來。她摟著他的脖子,雙腿環著他的腰,整個人掛在他身上。他撐在她上方,月光從他的背後照過來,把他的臉埋在陰影裡。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到他輪廓的剪影——寬闊的肩膀,窄瘦的腰身,和那雙在陰影裡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“唐西。”她叫他。
“我怕。”唐西說。他的聲音很低很低,低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了。
“怕什麼?”
“怕你以後後悔。”他的聲音在發抖,“怕我給不了你好的。怕你跟著我吃苦。”
“我不怕吃苦。”她說,“我怕的是你不在。”
她抱得很緊。她從來沒有抱得這麼緊過,緊到她的手臂在發酸,緊到她的手指在他後背的皮膚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印。但她沒有鬆開。她不會鬆開。
“可以嗎?”他的聲音從她頸窩裡傳出來,悶悶的,像隔著一堵牆。
劉杉的手指在他後腦勺上慢慢收緊了。“可以。”
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,唐西把她的手從嘴邊拿開,攥在手心裡。手指扣著手指,掌心和掌心貼在一起,沒有縫隙。
“別咬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很厲害。
“疼。”劉杉說,聲音小得像一隻剛出生的貓。
唐西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,指腹粗糲,動作很輕。“忍一下。”
劉杉點頭。眼淚又流下來了,他又擦了,又流了,他又擦了。反覆了好幾次以後,他不再擦了,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她眼角,把那些還在往外湧的眼淚一點一點地吻掉了。
月光在房間裡緩慢移動著,從床頭移到了床尾,從她的臉上移到了他的背上。
“劉杉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。
“唐西。”
“嗯。”
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,但腦子裡一片空白,什麼詞都找不到。
所有的詞彙都在剛才那一瞬間被抽空了,剩下的只有一些最原始的、最本能的、不需要用語言表達的東西。
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,閉上了眼睛。
唐西的手還在她後背上,一下一下地、慢慢地拍著。
房間裡徹底暗了下來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能聽到呼吸聲,兩個人的,此起彼伏的,像兩排海浪輪流拍打著同一片沙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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