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嶼知道這些嗎？”劉杉問。
周瑤的手輕動了一下，然後從劉杉的掌心裡抽出來，重新放回膝蓋。
“他不知道，”她頓了頓，“他也不想知道。他對我的態度，你也看到了。”
“他從沒正眼看過我。”
“他那張嘴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他越是認真的事越要用最難聽的話說出來。”
劉杉往後靠了靠，椅背硌在肩胛骨上，微微有點疼。
“就像他對他爸。嘴上說恨，但一條腿都被打斷了還在替他爸還債。你就看他怎麼對一個人，別聽他怎麼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瑤抬起眼，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。
“他喜歡你，從高中到現在，一首喜歡你。”
“對，他喜歡我。”
劉杉伸手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，擱在掌心裡轉了轉。
“但他喜歡的是高中那個我，一個他記住的版本。不是現在的我，現在的我跟他不是一路人，他自己也知道。他說了，只要我高興就行。”
“高中到現在。”
周瑤接過她的話。
“我就是想告訴他，這世上有人真的喜歡他，不是因為他會開玩笑，不是因為他家裡有錢……是因為有一次放學，下雨，我沒帶傘，他把他的傘的塞給我，說‘村姑，拿著’，然後自己跑進雨裡。”
劉杉不自覺地想象著周瑤描述的那個畫面——高中的陳嶼，校服領口敞著，把傘往周瑤懷裡一塞，然後自己淋成落湯雞。
他大概第二天就跟人吹噓說“昨天淋雨太爽了”，絕口不提那把傘。這個人做了好事也要包裝成“我樂意”的樣子，生怕別人覺得他善良。
就像病房裡陳嶼說“看著周瑤眼睛都嫌髒”時的表情，忽然覺得他不是眼睛瞎，是心瞎。
緣分這東西真他媽操蛋。
如果陳嶼沒有先遇到她，如果周瑤不是礦工的女兒，如果傅時寒沒有插進來，如果那場礦難從來沒有發生過……兩個礦工的女兒，也許根本沒法出現在一個懶得看她們的少爺面前。
“你不好奇，我是怎麼進的城南貴族學校？”周瑤說。
“你是？……”劉杉真記不起來了。
“是傅時寒的人轉過去的，目的是看著你，照顧你。”周瑤說。
“啊……”劉杉不敢相信，這怎麼可能？
“你低估了自己在傅時寒心裡的份量。”周瑤說。
“周瑤，你跟我都是礦工的女兒。”
劉杉把葉子放在椅子扶手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側過身正對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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