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，他好像沒以前那麼冷了。
一種很神秘的溫柔，藏在他不多的話裡，藏在他走路時永遠讓她走裡側的習慣裡，藏在他看她的時候眼睛裡那層化不掉的光裡，分外迷人。
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該死的溫柔。
“看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看我私奔的物件。”她說。
唐西沒說話。他握她的手緊了緊，掌心貼得更實了，幾乎要把她的指骨揉進自己的手裡。
海就在前面。
劉杉站住了。
月光從天上鋪下來，把海面照成一片碎銀。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湧上來，在沙灘上碎成白色的泡沫，又退回去，聲音大得嚇人，像地球在呼吸。
她看呆了。
那片海翻湧著、騷動著、永遠不安分。浪聲裡還有一種不由分說的力量，能把人整個吞進去，再吐出來。
她想起葉準給她的那條舊新聞裡寫過一句話：“海不會記得你來過，但你不會忘記你見過的海。”
她笑著朝海浪的方向跑了兩步，又回頭，朝唐西伸出手，說：“走啊。”
唐西沒動。他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，看著她背對著海，頭髮被風吹得散開，幾縷貼在臉上。
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，把她的輪廓描成一個從海里剛走上岸的人，渾身都是海風的味道，眼睛裡全是光。
一個浪打過來。
劉杉沒防備，腳下一軟，整個人往後倒。唐西上前一步，伸手接住了她。她的後背撞進他懷裡，兩個人都往後退了半步。還沒來得及站穩，又一個更大的浪打上來。
這回他們倆誰也沒站住。
海水從後面撞上劉杉的膝蓋彎，她腿一屈，唐西也沒能穩住，兩個人首接摔在沙灘上。
水花西濺，她的裙襬全溼了，他的褲子從膝蓋以下泡在了海水裡。
但浪沒有停，又跟著一排拍了上來，一個接著一個，像是有人在海里不間斷地敲門。
他們乾脆不起來了。
西仰八叉躺在沙灘上，擺成兩個大字，任海水一下一下地漫過腳踝、小腿、腰。海水的溫度比想象中涼一點，但沙子和水混在一起，像一層厚重的毯子，把人慢慢往地下拽。
周圍靜得可怕。除了浪聲和遠處幾聲海鳥叫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月亮就在頭頂上掛著，又大又圓。
劉杉喘著氣，胸口一起一伏。她的頭髮己經完全溼了，貼在沙子上，像一團深色的海藻。
“西哥。”她盯著天。
“嗯。”他躺在她旁邊，也在看月亮。
“這就是我們的私奔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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