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西把卷簾門拉下來,鎖好。一樓沒開大燈,只有後門上方的感應燈亮著,剛好夠把樓梯口照亮。
他手裡拎著幾瓶剛買的礦泉水,走到三樓,看見劉杉坐在一張舊竹椅上,動一下就咯吱響。她把腳從帆布鞋裡退出來,赤腳踩在地上。地是水磨石的,年頭久了,還有細軟沙粒,但不是煤渣。
“洗澡嗎?”他問。
“你先洗。”劉杉應著,聲音有點飄,累的。
唐西沒多問,拎著水進了浴室。浴室小得可憐,只能容一個人轉身。水壓不穩,熱水器打了好幾次才點著火。他衝得很快,幾分鐘就出來了。
劉杉還躺在竹椅裡,眼睛閉著,呼吸很輕,似乎睡著了。他走過去,剛要把她抱起來,她瞬間睜眼,精神地盯著他看。
她站起來,拿過他手裡的浴巾,他剛擦過,潮乎乎的。她沒管,首接拿起來,擦他那還在滳水的頭髮。擦得很認真,一下一下,像在給一隻剛淋過雨的大型犬擦毛。
擦完了,她又整了整他白T恤的領子,領子有一半折進了脖子裡。然後是下襬,她把他鬆鬆垮垮的T恤下襬塞進灰短褲的褲腰裡。
唐西縮了一下,不是躲,是條件反射。他的身體還不習慣被別人這麼自然地搬弄。但很快,就不動了,站定,由著她打理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劉杉自己卻有些慌了。她踩著拖鞋,幾乎是逃進浴室的。她深吸一口氣,全是唐西洗完澡後留下的味道。
最讓她不可思議的,是她剛才竟然那麼自然就給他整了衣領,塞了下襬。要知道以前做這些事的時候,手抖得能篩糠,心在胸腔裡狂捶,每碰一下都像在做賊。
現在呢?現在她首接上手了,動作順溜得跟做了一套廣播體操似的。我的天。這叫什麼?這叫登堂入室,太丟人了。
幸好他沒說什麼。也可能他就是不說,這種人什麼都裝心裡,臉上永遠那副表情。
她開啟花灑。熱水澆下來,把她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衝散。
三樓的燈光很暗,床頭燈是上一任房主留下來的,燈罩上印著過時的黃綠色花紋,開啟後,整個房間都被染成了一種很舊的暖。
唐西坐在露臺的藤椅上等她。他喝了一口水,目光越過露臺的欄杆,看著遠處黑沉沉的海。
海面上升起一輪下弦月,彎得細細的。不遠處,有一顆很亮的星,正對著月中心,像一顆鑲進月亮裡的鑽石。
劉杉從屋裡出來,在他旁邊那把藤椅上坐下。一坐下去,椅腳就歪了,她驚叫了半聲,唐西的手己經伸過來扶住了椅背。等她坐穩了,他順手一帶,把她整個人拉過來,摟入懷裡。
她的背貼著他的胸,後腦勺剛好擱在他肩窩。那顆月亮裡的星,現在就在她眼睛的正前方。
“這椅子得換。”她說。
“明天去舊貨市場看看。”他說著,把手裡的那瓶水遞給她。她接過來喝了一口,有點涼。
海風吹來,潮氣很重,劉杉又往唐西懷裡縮了縮,光著的小腿露在睡褲外面,被風吹得涼絲絲的。
他們都沒有說話。椰樹葉子在樓下沙沙地響,隔壁院子裡的收音機放著閩南戲,她一個字都聽不懂,但那調子軟乎乎的。
“唐西。”她輕聲喊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說,陳嶼真要盤下對面那間鋪子,這條街會不會被他搞得雞飛狗跳?”
唐西沒馬上回答。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,呼吸從她髮間穿過,均勻而緩慢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說:“應該不會。”
“他過不慣這種日常生活,站在外面看看可以。走進去,太奢侈了,他耗不起。”
”。耗用不,來進走你,家的你是這“:說,月明那上海著看。裡懷他排地更,團一團人個整,來起收把杉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