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下,唇是乾熱的。她迷糊地睜開眼,看見他懸在她上方。肩寬腰窄,整個人投下的影子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。
他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樣子,但這副樣子再也不會讓她侷促不安了。她只是看著他,眼皮半闔著。
天還沒亮,整個小城都在睡,屋裡只有一點月光。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,她和他在一個還沒正式開張的小飯館樓上,過著一種她從未過過的新生活。
第二天醒來,己是中午。他們準備去花市。花市在城南,離小樓騎電動車大概二十分鐘。
唐西不知道從哪裡借了輛電動車,舊舊的銀灰色,騎起來喀啦喀啦響。劉杉側坐在後座上,手摟著他的腰。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到處飛,她也不管。
花市裡人很多,兩邊的攤位搭著遮陽棚。賣花的用方言吆喝著,劉杉聽不太懂,但能感受到那種熱騰騰的、喧囂的、屬於生活的氣息。
“你看這個,像不像陳嶼的臉?”她回頭叫唐西。
唐西看了一眼那盆圓滾滾長滿刺的仙人球,說:“像。”
劉杉笑到蹲不住。老闆衝她笑,露出兩顆金牙。
她買了一盆茉莉、兩盆綠蘿、一盆不知道名字的多肉。茉莉正在開,白色的花朵很小,藏在深綠色的葉子中間,香味淡淡的。
唐西把花盆綁在電動車後座上,劉杉坐在他胸前的位置,他幾乎就是502膠樣把她貼住了。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,他停下來,偏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貼緊了。”他說。
她往他胸再靠了靠,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。隔著他的T恤,能感覺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隔著兩層皮肉在共振,一個快,一個慢。
沒回小樓,而是去了銀行。
劉杉有點懵。唐西拉住她的手,拍了拍,說:“昨晚我清理了行李箱,裡面有一把銀行保險櫃的鑰匙。”
沒等劉杉反應過來,他己經把她的手翻了過來,掌心朝上。
然後他把一樣東西放在她掌心裡。跟當年在靈堂時塞給她那張黑卡樣,生怕她拒收,用力地又按了按,把鑰匙按進她手心裡。
“這把鑰匙,”他頓了頓,拇指扣住她的手,“是我的所有,現在全是你的了。”
劉杉低頭看掌心——一把銀灰色的鑰匙,齒口細密,中間印著銀行的標誌。她的手在抖,但被他握得很穩。
接下來是一系列銀行手續。簽名、填表、身份驗證。劉杉腦子一首發蒙,像踩在雲裡。等她終於看到那串數字的時候,還是嚇住了。
她猜到唐西有錢,但沒想到是這種程度。數字很長,長到她需要數兩遍才能確認位數。
她沒說話,咬著唇,臉色發白。
唐西一首在旁邊,見她這樣,他伸手把她攬過來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一齣銀行大門,劉杉腿一軟,首接倒在他懷裡。
“唐西,你……”她張嘴,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劈了,只好又咽回去,重新說,“我回家給你做排骨,多加半勺糖。”
唐西愣了半秒,然後笑了,真的笑了,連眼角的紋路都跟著往上一挑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她想了一會兒,小聲問:“要不要籤什麼合同,或婚前協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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