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姐的妹妹真的又來了,這次她不是一個人。她旁邊站著個男人,兩個人站在門口,看著店裡的招牌,沒有進來。
男人西十多歲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,皮膚黝黑,手指粗短,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油汙。
劉杉正在擦桌子,看到他們,手裡的抹布攥緊了。好一會兒,她才走到門口拉開門。
“進來坐。”
沈姐的妹妹看著她,走進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那個男人跟在她後面,劉杉倒了兩杯茶端過去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滑了一下,像在摸一樣很珍貴的東西。
“我叫沈琳。”她說,“上菜市場那邊賣魚的,以後多關照。這是我老公,姓吳。”
劉杉在對面坐下來,唐西從廚房出來站在收銀臺後面沒有走過來,但劉杉知道他在聽。
沈琳看著劉杉,目光從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,從嘴看到脖子,從脖子看到手腕上那串巴洛克珍珠。
和上次一樣的目光,在每一處都停了一下,像在確認什麼。
“我姐上次從ICU轉出來以後,我每天去醫院看她。她跟我說了很多事,說了你的事。”
“她說你幫了她。如果不是你去找她,她可能到現在還在幫傅時寒做事,一首做到進去的那一天。”
劉杉沒有說話。
“我這次來,是來謝謝你。”
沈琳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塑膠袋放在桌上,袋子裡裝著幾條幹鮑魚,個頭不大,但品相不錯。
“自己發的,你煲湯喝。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。”
“沈琳姐,你不用謝我。”劉杉的聲音有些抖,“你姐姐的事,我也有責任。如果不是我讓她去查傅時寒,她不會被打。”
沈琳看著她,那雙和沈姐極其相似的眼睛裡有一些東西。
“我姐那個人,我知道。她決定的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她幫你,不是因為你讓她幫,是因為她想幫。”
劉杉鼻子突然酸得厲害,想起沈姐躺在醫院說“別查了,會死人的。”可她沒聽她的。
沈琳的老公在旁邊一首沒說話,他的手指短粗,手背上有菸頭燙過的疤。沈琳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們先走了。”沈琳站起來,“店裡還有事。”
劉杉把他們送到門口,沈琳走了幾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著劉杉。
“你們做的菜很好吃。”
沈琳和她老公走遠了,拐進了菜市場那條巷子,不見了。
劉杉低頭看著手裡那袋幹鮑魚,轉身進店,唐西跟在她後面。
“把鮑魚收了。”
劉杉把袋子遞給唐西,唐西接過去,放進廚房。她回到桌邊,收走那兩隻用過的茶杯。她把杯子放在水槽裡沖洗。水嘩嘩流著,手撐著水池邊沿,低著頭,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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