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喝。”他說。
劉杉端起碗喝了一口。燙,鮮,甜,還有一點鹹。她說不清楚這是什麼味道,但喝下去的時候從喉嚨暖到胃裡,從胃裡暖到西肢,從西肢暖到每一個毛孔。
沈琳後來常常來。
一週至少來兩三次,每次都是下午兩點以後,店裡沒客人了。
她有時候一個人,有時候和她老公一起。
她來了以後不點菜,劉杉會給她倒一杯茶,唐西會從廚房端一碗湯出來。
沈琳喝著湯聊著天,說菜市場的菜價漲了,她女兒這次考試考了全班第三,說房東說要漲房租,說她的腰最近又疼了。
說的都是些家常瑣碎,雞毛蒜皮,但劉杉聽得很認真。
因為她知道沈琳不是在聊天,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劉杉——我姐的事翻篇了,日子還要繼續過,我們都是。
沈琳再來時,帶了個小女孩。七八歲,扎兩條辮子,眼睛很大。她站在門口不肯進來,一隻手死死拽著沈琳的衣角。
“進來,阿姨這裡有好吃的。”劉杉蹲下來,跟她平視。
“那是什麼花?”小女孩從沈琳身後探出半個頭問。
“雛菊,你喜歡?”
小女孩點頭。
劉杉走過去把花瓶拿過來,遞給她,“送你了。”
沈琳牽著女兒走進來,在靠窗位置坐下。唐西從廚房端了一碗玉米排骨湯出來,放在小女孩面前。
小女孩低頭喝了一口,抬起頭,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好喝。”
沈琳喝了一口湯,放下碗,看著劉杉。
“我今天來,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。”
劉杉等著。
“我和我老公商量了,想把隔壁那個空鋪盤下來,開個海鮮乾貨店。”沈琳說。
“這樣咱們就是鄰居了。你們剛來,人生地不熟。我們在這住了十幾年了,街坊鄰居都熟。有什麼事,能幫上忙。”
劉杉眼睛熱了,低下頭,把那股熱氣壓下去。
“好啊,”她抬頭笑,“以後就是鄰居了。”
沈琳笑了。
下午,唐西和沈琳的老公老吳把隔壁鋪面收拾了出來。劉杉站在門口,看兩個男人在那邊搬貨架、擦玻璃、量尺寸。
老吳不愛說話,唐西也不愛。兩個人各幹各的,偶爾遞根菸,遞個工具,配合得像一起幹了很多年。
小女孩坐在劉杉旁邊的臺階上,懷裡抱著那瓶雛菊,看對面的糖水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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