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趙坤嘮到大宗海運辦事處的事,說非得要唐西出馬,不然辦不成。唐西沒吭聲。
劉杉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,唐西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?他帶她來這裡,不只是為了過‘理想生活’,是為了把她從風暴中心移開,放到一個風暴刮不到的地方?
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她掐滅了。不能再想了,再想又要抑鬱。
晚上打烊以後,劉杉和唐西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吹海風。街上人少了,對面糖水鋪也收了攤。遠遠的還能聽到海浪的聲音,一下一下的有節奏的,像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呼喚。
“西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在這兒裡多久了?”
唐西想了想,“快兩個月了。”
劉杉把頭靠在他肩上,“才兩個月,我怎麼覺得過了很久很久。”
唐西的手搭在她肩上,看著街對面的那棵榕樹說:“以後還長。”
以後還長。放在以前,這西個字會讓她心口一暖。現在,它讓她心口一緊。
“我,我有點想南城,礦區,特別是金明灣了。”
他偏過頭看她:“那回去看看。”
“不,打死也不回去了,好馬不吃回頭草。”劉杉脫口而出。
說完她心裡很難過,因為她真的很思念。就像漂泊得越遠,就越懷念故土。越說不回去,就越想回去。
這可能就是她抑鬱的原因。
“明天沈琳說帶我們去趕海,退大潮,能撿到不少東西。”唐西說。
劉杉摸了摸他臉上那道疤。他的臉在路燈下很柔和。她像習慣他了。習慣了這道疤,習慣了這張臉,習慣了他這個人。習慣到不知道沒有這個人的日子該怎麼過。
“好。”劉杉違心地應著。
不知道為什麼,一方面看著唐西有點悶,可同時她又嫉妒身邊的一切事物,生怕它們會把唐西搶走。
嫉妒爐灶,嫉妒菜刀,嫉妒油煙,嫉妒海風,嫉妒一切把他從她身邊分走的東西。甚至嫉妒沈琳——她叫他“老唐”的時候,她心裡會冒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火。
這叫什麼?佔有慾?還是安全感缺失?
兩個念頭在腦子裡打架,打得她精疲力盡。
唐西站起來,朝她伸出手。
“走了,上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