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西眼疾手快，一把兜住了她。她整個人掛在他臂彎裡，腳離地三寸，頭髮散了一臉。他低頭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嫌棄得剛剛好，不多不少。
“唐西你是不是在笑我？”她扒著他的胳膊站穩。
“我沒有笑。”他說。
“你嘴角在動！”
“風吹的。”
劉杉站穩之後，低頭看見唐西的桶——裡面己經有小半桶了。蛤蜊、花甲、小螺，排得齊整整的，像是超市貨架。
她當場傻住了。
“唐西，你會魔法嗎，從哪裡撿了這麼多？”
“嗯，多嗎？”他點了點頭。
“天啊，還拽上了！太過分了！”
她氣呼呼地扭過頭，想找沈琳訴苦，結果沈琳己經走遠了，頭燈的光在海灘上晃來晃去。
唐西彎下腰，繼續翻沙子。動作嫻熟，一摸一個準。劉杉跟在後面，手裡空著一個桶，看著他在翻找的背影。
在金明灣，他也是這樣彎腰給她系靯帶、給她擦藥、幫她收拾行李箱。她發著怔，遠處傳來沈琳的聲音：“這邊！快來，好多。”
她抽回神，朝沈琳跑過去。
天慢慢亮了。雲被染成各種顏色，從橘紅變成粉紅，從粉紅變成淡金。一層一層的，像有人在天上鋪了一張巨大的錦緞。
劉杉首起腰，看著那片海。遠處有一條漁船，小小的，海浪聲不大，一下一下，很溫柔，真像唐西。
沈琳走了過來，站在她旁邊，也看著海，呼吸著同一片海風。
“好看吧？”沈琳的聲音不大，“我小時候天天看，看到煩。”
“後來出去打工，好幾年看不到，又想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人就是這樣，有的不覺得，沒了就惦記。”
劉杉聽著有點深意，偏頭看著她。她的側臉在晨光裡幾乎和沈姐一模一樣，高高的鼻樑，微微翹起的下巴……只是比沈姐皮膚略粗糙些，曬得深些。
“那……沈姐小時候也在這兒長大吧？”劉杉隨口問。
“當然，我們和唐西一起長大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劉杉的手停在桶邊，看著沈琳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沈琳的目光裡有一點意外。
劉杉低下頭，用腳尖踢了踢沙子，她確實不知道。
唐西從來沒提過他從哪兒來，在哪兒長大，童年什麼樣，父母還在不在——這些他從來沒告訴她，她竟然也沒問。
以前在金明灣，她覺得不問是一種懂事，畢竟他是金主。現在，不問可能是一種懶惰。
“沒關係，我姐下週出院，你詳細問她。”沈姐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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