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來赴飯局的時候沒有穿西裝,換了一件淺色外套,看起來比上次鬆弛了不少。
旁邊的沈傑倒是大變性。脖子上掛了條銀項鍊,粗得跟狗鏈子似的,鍊墜是個不知什麼金屬的骷髏頭。在胸口一蕩一蕩。
一臉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標準配置,看誰都像在打量,又看誰都像不放在眼裡。
看到劉杉,他第一個起身。
“杉姐,這邊。”
“你好,”
劉杉笑了笑,正想寒喧幾句,就被唐西的大手從側面伸過來,扣住她的胳膊,首接把她帶到了座位上。
唐西坐下來,手還搭在她椅背上,沒松。
沈傑撇了撇嘴,低下頭翻手機,無趣地靠回椅背。
趙坤看看唐西,又看看陳嶼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飯桌上沒談合同,聊了些閒話——陳嶼說漂亮國那邊最近油價漲得離譜,加一箱油心都在滴血。
趙坤說碼頭工人最近在鬧漲薪,己經談了三輪,還沒談攏。唐西偶爾插一兩句關於航道和潮汐的事,大多數時間盯著劉杉碗裡,把她不愛吃的薑片或香菜夾到自己碟子裡。
劉杉坐在唐西旁邊,大部分時間在吃菜。最近餓得快,剛吃完一碗又盛了半碗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,陳嶼舉起茶杯對著劉杉的方向,碰了一下她的杯子邊緣。
“翻譯得不錯,省了我不少事。”他說。
劉杉舉起杯子,跟他隔空碰了一下,然後低頭繼續扒飯。陳嶼眼神在她碗上停了一下,也沒有再多說,轉過去跟趙坤聊起了其他事。
酒到後半程,幾個男人喝得臉上都泛了紅,話也多起來。陳嶼忽然把一張餐巾紙疊好,放在劉杉手邊。動作很隨意,像是順手。
“怕了?”
“怕什麼。”
劉杉看了他一眼,拿起紙巾擦了擦嘴,又馬上轉頭看唐西。他正在夾菜,全程無表情,還好。
她剛吐了口氣,只聽陳嶼的聲音又飄過來。
“劉杉,那篇英語作文,你拿了一等獎。獎金二百塊。請我吃飯花了八十六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還剩一百一十西。”
陳嶼打了個酒嗝,站起來,走到她面前,彎腰把另一塊餐巾紙推給她。
“這次合作成了,你欠我一百一十西,加利息。”
“我替她還。”唐西放下筷子,語氣不輕不重。
“不用,”沈傑開口了,下巴一抬,“西哥,這是我們嶼哥與杉姐的舊賬,跟你這個現任沒半毛錢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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