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步,把她拉進懷裡。力道控制得很輕很輕,像是怕抱緊一點就會傷到她。她貼著他的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
上車之後,他遞給她一個紙袋。
“楊梅,”他說,“當季,今天剛到的。”
劉杉開啟紙袋,紫紅的楊梅飽滿得讓人流口水。她拈了一顆塞進嘴裡,甜的。又吃了一顆,連核都捨不得吐,含在嘴裡咂著味。
車裡暖風呼呼地吹,吹得她眼皮發沉。迷糊中,她記得早上唐西小心翼翼地做早餐,雞蛋煎了兩遍,僅因為邊角焦了,涼了。
到了醫院,他跟在她身後進了診室。他在旁邊嘴唇緊緊抿著,一聲不吭。檢查完後,他彎腰把她的鞋拿過來時,她發現他的髮旋中間藏了幾根白頭髮。
是以前沒有的。不是歲月催的,是這幾年熬的,每一根白髮大概都對應著某段不為人知的失眠。
“小杉。”
唐西叫了好幾遍,劉杉才醒來,揉了揉眼睛。
“怎麼,到家了。”
“還沒,”唐西說,“我在想個事?”
“什麼?”
“要不要辦個婚禮?”
劉杉沉默了好一會兒,車裡很暖,暖到她不想動。
“等陳嶼的第一批貨完成了再說?”
“好!”
回到新家,唐西又開始了。
首先他把鬧鐘設早了半小時,然後將冰箱上的便利貼,全換成了適合孕婦的食材。她的購物清單旁,多了一張他畫的表格:葉酸時間、產檢日期、沈露的替班排期……
他拍拍額頭,又開始畫草圖,謀劃著把書房旁邊的儲物間,改成嬰兒房。
他對著草圖看了半天,最後指著一個角落問:“能不能再加個書架?”
“嬰兒房裡要書架幹嘛?”
“以後你給他讀繪本,”他說,馬上又補了一句,“或者我讀。”
她無語了,倒在沙發上,想眯一會兒。可沒一會兒,唐西就端一盆溫水過來了。水溫用溫度計量過,三十八度半,不多不少。
他把盆放在她腳邊,蹲下來,把她的腳放進去。
她沒法拒絕,說了聲謝謝,靠著沙發閉上眼睛。水溫暖暖地裹著她的腳踝。她聽見他起身去廚房,又走回來。然後她睡著了。
迷糊中,感覺他用毛巾把她的腳擦乾,然後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。她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,臉埋在他的肩窩裡,嘟囔了一句:“我能走。”
“知道,”他把她放在床上,蓋好被子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“但我想抱。”
她閉著眼,聽見他關了燈,繞到床的另一側。床墊沉了一下,然後一隻手輕搭在她的肚子上。掌心溫熱,虎口的繭子刮過她薄薄的睡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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