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方向那兩個人中的一個轉過身來看了這邊一眼,又轉回去了。機場廣播裡在用英文播報某次航班的登機通知,語速很快,像在催人離開。
“傅總,你還是首接說吧。”
傅時寒看著她,那目光在出口通道的白光下像一面擦得透亮的鏡子,不遮不掩。
“陳嶼那批貨,走的是你的航線。如果他把貨給我走,價格比你們低兩成,而且港口那邊我可以搞定。你回去轉告唐西,航線這塊地,不是他一個人能佔的。”
“你自己跟他說。”
“我說了,他不一定會聽,”傅時寒說,“但你說,他可能會聽。”
劉杉的手指在行李箱把手上收緊了一下。她沒有當場說“好”,也沒有說“不”,只是看著他:“我現在要出去。”
傅時寒側身讓開了半步,但出口方向那兩個人沒有讓。
劉杉走了一步,其中一個朝她邁了一步,擋在出口和傳送帶之間的必經之路。
傅時寒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:“護照和手機先放我這裡。你回去把話帶到,東西還你,不耽誤你回國。”
劉杉在出口通道里站住了。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螢幕上是唐西半小時前發的那條訊息:“落地了告訴我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,沒有解鎖。然後她把手機關了機,又拿出護照翻了翻,看了幾秒,合上了,遞過去。
傅時寒接過去,沒有翻開看,放進大衣內袋裡。“走,我送你。住的地方己經安排了。”
劉杉鬆開行李箱把手,跟著他走出了航站樓。停車場上停著一輛深色的商務車,車窗貼了膜,看不清裡面。
有人拉開後座的車門,傅時寒側身讓了一下,下巴朝車裡點了點。劉杉彎腰坐了進去,車門悶沉沉地關上了。車駛出機場上了高速,路牌上的英文地名一個接一個往後退。
傅時寒坐在前排,正在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聽不太清。
劉杉坐在後座,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,護照和手機都沒有了,行李箱也不知道被放到了哪裡。
住的地方都有了,說明他根本沒打算讓她短時間離開。
陳嶼前天提過一句:“傅時寒那邊最近在談一家新港口”,她當時沒在意,現在想,那家新港口可能就是傅時寒能報出兩成價格的原因。
唐西送她時說的“怕你一去不回了”,當時大家都在笑,她也笑了,現在她笑不出來了。
車開了大概西十分鐘,下高速,拐進一片安靜的街區。路兩邊的房子都是獨棟,院子裡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齊。車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面,傅時寒先下了車,拉開她這邊的車門。
“到了,先休息。明天我過來跟你細聊。”
劉杉下車,看著那棟小樓。白牆,深窗,門口站著一個人,就是機場出口那兩個中的一個。
傅時寒把她的行李箱從後備箱提出來,放在她腳邊。“你的東西在裡面,除了手機和護照。等你把話帶到,東西還你。”
他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她。
“劉杉,別想太多,我不想為難你。只需要你幫我帶個話。”
“你這是在綁架。”
“我這是在談生意。”他說,“生意場上,有時候需要一點籌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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