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箱到了酒店,先拆的是寫著拍攝服的那一頭。
唐妍菲把衣袋提出來,下面露出鄭旭暉的工具包,兩個人各自檢查拉鍊,陳經宇站在旁邊等了半天,直到她說衣服沒溼,才敢把壓扁的箱角掰開。
“沒裝壞,明天也別這麼裝了。”
她抱著衣袋去前臺,鄭旭暉拎起工具包,袋底那塊潮痕已經變淺,裡面的扳手和止音楔挨個擦過,明早返調要用的東西一件沒少,前臺給了三張房間登記單,兩個三床間住五名隊員,唐妍菲自己的房單另放,會議室鑰匙還在值班經理那裡。
白牛接到裝置維修店的電話,騰出一隻手拍了登記單,答應把三臺待檢主機留給明早來取的人,只有確認沒淋水的兩臺可以先放進會議室。
“今晚不試機,先睡。”
鄭旭暉說完,手機又亮了,是那位約好返調的琴主問大雨會不會改時間,他擦乾手,回覆上午九點到,隨後找前臺借了個乾燥的工具墊。
柳曼秋還在樓下處理雨天退房,襯衫袖口折得一邊高一邊低,她經過行李車時停下,拿走白牛夾在主機箱上的溼毛巾。
“你這是擦乾,還是給它敷著?”
白牛趕緊把另一條也揭掉,周雷剛將那三臺貼好待檢標籤,放進約定的乾燥儲物間,門鎖落下,這一晚的裝置搶救才算停住。
電梯裡沒人再說新燈。
維修師傅發來取件清單,讓三臺機器各留一張搬出時的照片,白牛翻到最後才發現,自己給三隻紙箱拍的都是正面,標籤全在背後。
周雷剛把行李車拉住,沒有重新拆箱折騰,先按搬運次序核對兩段短片,鄭旭暉將照片裡露出的介面位置圈出來,三張標籤重新對應好。
其中一臺是張海聰平時用的,他伸手摸了摸箱角,問檢查要多久,師傅只答明早拆開以後報價,受潮和零件損壞得分開說。
“先借酒店那臺做地圖題,修不修等他看完。”
鄭旭暉把備用安排寫在標籤下面,張海聰這才鬆手,沒再問能不能先亮一下螢幕,他從包裡取出眼鏡布,擦的是自己一路淋溼的鏡腿。
陳經宇抱著獎盃,張海聰抱著枕頭,枕頭是酒店額外借的,五個人裡只有他想起問夜裡誰打呼嚕。
白牛說自己偶爾打一點,周雷剛問一點是多少,陳經宇已經把枕頭遞給了周雷剛,替張海聰選完室友。
鄭旭暉進房後沒有開電腦,他攤開明早的調音單,在客戶地址旁寫好從酒店出發需要的時間,原來留給早餐的二十分鐘被車程佔掉一半。
褲袋裡的手機又振了一次,唐妍菲問他工具盤裡有沒有一隻黑髮圈。
他從小格翻出來,髮圈還套在那支記號筆上,借桌結束那天留下的東西,搬了兩次竟然沒丟。
【有,明早給你。】
她回了個行,他將髮圈單獨裝進紙袋,夾到拍攝交接單上,免得又被誰當成捆線用的。
十一點四十六分,走廊突然傳來三聲敲門。
鄭旭暉正在擦工具,沒抬頭,以為隔壁有人叫餐,接著聽見白牛壓低嗓子喊了一句,開一下,挺沉的。
門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“你怎麼在這裡?”
是唐妍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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