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：“修真者，修的是本心，求的是大道。若為了所謂的規矩、道理、名譽、富貴，就要將自己的至親至愛棄之不顧——那這修真，不修也罷。”
這番話一齣，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寂靜。
腦海中，月陰婆婆沉默了片刻，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：“好小子……這話說得，連老太婆我都有些動容了。”
水雲煙站在一旁，美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，看向李牧雲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欣賞和好奇。
而青雲真人，則是氣極反笑。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他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，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是讚賞還是憤怒，“你倒是長本事了，敢跟師父頂嘴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揹著手在大殿中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，轉過身來看著李牧雲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：“你以為為師是那種迂腐不化的老頑固？你以為為師在乎的是那點面子？”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中多了一絲無奈：“你知不知道，為師這次外出，是去做什麼？”
李牧雲一愣，搖了搖頭。
“為師是去給你鋪路。”青雲真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，“八宗試煉在即，為師去和其他宗門的宗主交涉，為你爭取更好的試煉名額和資源。甚至——為師還拉下老臉，去給你提了一門親事。”
李牧雲猛地睜大了眼睛：“親事？”
“天玄宗宗主的女兒，冰靈仙子，金丹期以下的年輕一代中，天賦排名前三的存在。為師費了好大的功夫，才讓天玄宗宗主鬆口，答應讓你們在八宗試煉中見一面，若是彼此有意，便可以定下婚約。”
青雲真人看著李牧雲，語氣中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：“為師在外面辛辛苦苦給你鋪路，給你找最好的資源、最強的靠山，結果你一回來，就給為師鬧出這麼一齣！你說，為師能不生氣嗎？！”
李牧雲張了張嘴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沒想到，師父外出竟然是為了這些事情。更沒想到，師父竟然還給自己安排了這樣一門親事。
“行了。”青雲真人揮了揮手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，“你先回去吧。那件事情，容為師再想想。至於那個柳如煙……暫時先讓她留在你那兒，但不許再給我惹出什麼亂子來！”
李牧雲心中一喜，連忙叩首：“多謝師父！”
“滾吧。”青雲真人沒好氣地擺了擺手。
李牧雲站起身，又朝水雲煙行了一禮，這才轉身退出大殿。
走出青霄殿的那一刻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。
“嘿嘿，小子，你這師父，對你倒是不錯。”月陰婆婆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，“元嬰後期的修為，能為了你一個築基期的小輩去低聲下氣地求人，這份心意，可不輕啊。”
李牧雲點了點頭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但同時，他也感到了一絲壓力。
天玄宗宗主的女兒，冰靈仙子……
這門親事，他可從來沒想過。
他搖了搖頭，將這些雜念暫時壓下，快步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。
院子裡，還有一個女人在等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