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舒月說話的聲音很慢。
她是個要強的女人,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同情。
她寧願被人恨,被人罵,也不想被人憐憫。
淚水順著她消瘦的臉頰,不自覺地流了下來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。
羅輯沒有走。
他從隨身的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聘書,雙手遞到秦舒月面前:
“秦女士,這不是同情。我做過調查,您是一位註冊會計師,在上一家公司做了八年的財務總監,業務能力在業內是有口皆碑的,我們公司,現在正好缺一個財務負責人,我需要的是您的能力,不是對您的憐憫。”
秦舒月看著那份聘書,雙手有些發抖。
她想起自己被上一家公司辭退的那天,人事經理把她叫到辦公室,表情冷漠:
“小秦啊,公司也是沒辦法,你丈夫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,客戶那邊有意見,董事會討論了一下,覺得你繼續待下去,對大家都不好。你放心,公司會給你一筆補償金。”
她知道,那都是藉口和託詞。
真正的原因,她丈夫是顧振宏的人,沒有哪家公司敢用一個犯下嚴重罪行的老闆下屬的妻子,哪怕她業務能力再強,哪怕她從未參與過丈夫的任何事情。
被辭退之後,秦舒月投了十多份簡歷,參加了很多場面試。
每一場面試,前面都聊得很好,對方對她的專業能力讚不絕口。
可一到背景調查環節,知道了她丈夫是誰之後,所有公司都沉默了下來,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有一個公司的人事還算厚道,私下給她發了條訊息:
“秦女士,您的履歷真的很優秀,但我們這邊確實不太方便,抱歉了。另外,建議您去外地試試看。”
去外地?她的孩子才四歲,又有年邁的父母,她怎麼去外地?
“我……我真的可以去嗎?”
秦舒月的聲音哽咽了。
她抬起頭,看著羅輯的眼睛,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。
“隨時可以入職。”
羅輯把聘書又往前遞了遞:
“薪資待遇,我給您提高10%,另外公司最近租了員工宿舍,如果您需要的話,可以申請。”
秦舒月咬著嘴唇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她低頭看著那份聘書,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,公章都已經蓋好了。
她在這行幹了很多年,一眼就能看出來,這是認真的,不是隨口說說的人情。
“羅總,謝謝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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