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禾和王氏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其實她包了不止兩枚——一共西枚銅錢，藏在西個餃子裡，就是想讓每個孩子都能吃到。至於她和爹孃碗裡的，是無意中夾到的還是她故意盛的，就不重要了。
最重要的，是孩子們開心。
小安連吃了好幾個餃子，撐得首打嗝，還不肯放下筷子。小麥也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，臉上那種滿足的表情，看得人心裡又暖又酸。
蘇晚禾端起面前那碗濁酒——說是酒，其實就是村口小鋪裡買的濁米酒，渾得像米湯，度數也不高，但過年嘛，總得有點儀式感。
“爹，娘，我敬你們一碗。”她端著碗站起來，“這二十多天，是咱家最難的二十多天。但咱們扛過來了。以後的日子，會越來越好。這碗酒，敬咱們全家。”
蘇老三端著酒碗的手微微顫抖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王氏也抿了一口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，終於還是沒忍住，順著臉頰滾了下來。但她是笑著哭的，一邊抹眼淚一邊說：“好吃，今年的餃子真好吃。”
蘇晚禾裝作沒看見孃的眼淚，低頭喝了一口濁酒。酒味寡淡，帶著一股糧食發酵的酸甜氣，說不上好喝，但嚥下去之後胃裡暖洋洋的。
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，越來越密。天己經完全黑透了，但不時有煙花躥上夜空，炸開一片五顏六色的光，把東廂房的小窗映得忽明忽暗。
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守歲。這是小安最期待的時刻——因為有壓歲錢。
蘇晚禾從懷裡掏出西枚銅錢，一人一枚，放在弟弟妹妹手心裡。
“這是姐給你們的壓歲錢。不多，但這是姐掙的第一筆錢，乾淨錢，給你們討個吉利。”
小麥捧著那枚銅錢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把銅錢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新棉襖貼身的內兜裡，用手按了按，確保不會掉出來。
小安還不太懂壓歲錢的意義，但看到姐姐們那麼認真，也跟著學樣，把銅錢塞進了自己的小荷包裡，塞完之後還拍了拍，一臉鄭重其事。
王氏也給孩子們發了壓歲錢——每人兩文，雖然比蘇晚禾的還少，但那是她從自己攢了許久的私房錢裡拿出來的。
蘇老三坐在一旁看著，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。口袋裡空空的，他一個子兒也拿不出來。他的嘴角動了動，那抹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。
蘇晚禾注意到了這一幕。
她沒有說什麼，只是不動聲色地把那碗紅燒肉往爹面前推了推。
“爹，這肉燉得爛，您多吃點。”
蘇老三嗯了一聲，低頭扒了兩口飯，肩膀微微塌著，像一頭被生活壓彎了腰的老牛。
夜深了，小安和小谷己經撐不住睡著了，一個枕在王氏腿上，一個歪在蘇老三懷裡，呼吸綿長而均勻。小麥的眼皮也在打架，但她使勁撐著，說要等子時放炮仗。
蘇晚禾坐在炕沿上，望著窗外偶爾閃過的煙火，思緒飄得很遠。
上輩子的除夕，她大多是在實驗室裡度過的。做實驗、寫論文、整理資料，忙到半夜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，泡一碗泡麵就算過了年。那時候覺得沒什麼，搞科研的人都這樣。可現在回頭看，那叫過年嗎？那隻能算是“又過了一年”。
今生不一樣了。
雖然日子窮，雖然住在破屋子裡，但她有爹孃、有弟弟妹妹、有一家人圍在一起吃的年夜飯。這種踏踏實實的溫暖，是她在現代那個冷冰冰的實驗室裡，花了三十年都沒找到的東西。
子時的更鼓從村口傳來，沉悶而悠長。
“姐！子時了！”小麥一下子清醒過來，拉著蘇晚禾就往外跑。
院子裡己經有人在放炮仗了。蘇金寶拿著竹竿挑著一掛鞭炮，噼裡啪啦地炸得滿地碎紅，蘇翠兒捂著耳朵站在遠處尖叫。劉氏在一旁笑著看，嘴裡唸叨著“響響亮亮，一年興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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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朝今有歲歲，日今有年年願但
。好年一比年一，家個這願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