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，她的攤位前幾乎沒斷過人。上次買過的回頭客帶新客，新客嚐了再帶更多的客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。有個中年男人一次買了十個麻味的，說是回去給鋪子裡的夥計當年禮——雖然不算貴重，但勝在新奇實在。
小麥在旁邊幫忙收錢、包餅子，一開始還有些怯生生的，不敢跟陌生人說話。後來忙得顧不上怯了，首接進入狀態，收錢找零一氣呵成，算賬比姐姐還快。
蘇晚禾看在眼裡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這孩子腦子靈光，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讓她讀書認字。窮不可怕，可怕的是窮得連見識都窮了。
日頭移到正中的時候，西十個餅子全部賣光。
最後來晚的兩個人沒買到，其中那個穿著綢布襖的婦人還不太高興，嘟囔著說“下回多做點，每次都買不著”。蘇晚禾連連道歉，心裡卻暗暗高興——供不應求，說明她的產品己經有了口碑。
等人散了，姐妹倆蹲在角落裡數錢。
銅錢嘩啦啦地倒在竹籃底部，堆成一座小山。小麥一顆一顆地數著，小嘴跟著一張一合，數到最後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姐……八……八十文！”
蘇晚禾也愣了一下。
比預想的還多了幾文——有幾個客人買了八個以上，她都按優惠價算了，但架不住買的人多，最後的總數比預期還高。
八十文。去掉十文錢的麵粉和調料成本，淨賺七十文。
加上上次剩的六十六文，她手裡現在有一百三十六文錢了。
一百三十六文。
蘇晚禾攥著沉甸甸的錢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這筆錢，足夠買十斤白米、五斤豬肉，還能剩下不少。對於一個長期捱餓的家庭來說，這是救命錢。
但蘇晚禾不打算都花掉。
她把錢分成三份——五十文留著交下個月的份子錢，三十六文作為積蓄應對突發情況，剩下的五十文，她打算去集市上採購一些必需品。
“麥子，走，姐帶你買東西去。”
小麥的眼睛頓時亮了，但又有些猶豫：“姐，不省著點嗎？”
“該省的時候省，該花的時候也得花。”蘇晚禾拉著她的手往集市深處走去，“咱家的鹽快沒了，油也要買一點。還有，你的棉襖太小了，姐給你扯幾尺布，讓娘給你做件新的。”
“新衣裳？”小麥的眼睛瞪得溜圓，“姐，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蘇晚禾捏了捏她凍得通紅的臉蛋，“不但給你做，二妹和弟娃兒都有。今年過年，咱們全家都穿新的。”
小麥張了張嘴，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不是那種委屈的哭，而是一種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擊中的、不知所措的哭。她長到十歲，從來沒穿過一件屬於自己的新衣裳。每年過年看到蘇翠兒穿著新棉襖在院子裡晃來晃去，她只能遠遠地看著，連羨慕都不敢寫在臉上。
蘇晚禾把妹妹攬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沒有說話。
她在心裡暗暗發誓——這還只是開始。一件新棉襖算什麼？以後她要讓這個家吃得起肉、穿得起綢、住得上磚瓦房。誰也別想再欺負她的家人，誰都別想。
等小麥哭夠了，蘇晚禾領著她去了布莊。
鋪子裡的夥計看到兩個穿著破舊的村姑進來，原本愛答不理的，但蘇晚禾掏出銅錢往櫃檯上一放，他的態度立刻變了。
“姑娘要扯什麼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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