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暖暖和和、安安靜靜的時刻，就是她最想守護的東西。
“晚丫頭。”王氏忽然抬起頭，“你給自己也做一件吧。你那件棉襖太薄了，袖口都磨破了。”
蘇晚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棉襖——袖子確實破得不成樣子，棉花從破洞裡露出來，灰撲撲的。但她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我的不急，等下一批餅子賣了再說。先把弟弟妹妹的做了。”
王氏想說什麼，但看到女兒那副篤定的表情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她太瞭解這個女兒了——決定了的事，誰也勸不動。
夜深了，孩子們都睡了。
小安蜷在炕角，抱著蘇晚禾的胳膊，小嘴微微張著，睡得很沉。小麥和小谷擠在一起，像兩隻取暖的小貓。
蘇晚禾卻睡不著。
她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房梁，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大娘說的那些話。
包裝升級、起個好名字、做精緻些、瞄準送禮市場……這些思路都對，但要做到這些，需要更多的本錢和更穩定的產量。她一個人一天最多做西十個餅子，再多了忙不過來。而且家裡的灶房是公用的，每次用久了劉氏就會來找茬。
得想個辦法解決生產場地的問題。
還有原材料——野菜是季節性的，冬天能挖到的野菜越來越少了。等到春天，野菜倒是多了，但那時候大家都去挖，她的成本優勢就沒有了。得提前囤一批乾貨，或者開發新的餡料。
養殖也是個方向。如果能養一些雞鴨，雞蛋鴨蛋既能自己吃也能拿去賣，還能開發蛋類相關的吃食。但養雞鴨需要場地和飼料，老宅的院子裡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。
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在腦海裡盤旋，繞成了一個結。
解開這個結的方法只有一個——分家。
只有分家單過，她才能自由地支配時間和資源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。
但分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老爺子不會輕易放人，劉氏更會百般阻撓。她需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一個讓老爺子覺得“不分不行”的契機。
蘇晚禾翻了個身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不急。
她告訴自己，每一步都要走穩，不能冒進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——下一次大集，她要做出五十個餅子，全部用好油紙包裝，起一個響亮的名字，試試高階路線。
名字她己經想好了。
“山家鮮”——三個字，點明瞭食材的來源（山野人家），又暗示了味道（鮮美），讀起來還朗朗上口。配上油紙包裝，再用麻繩扎一個簡單的蝴蝶結，賣相絕對比光禿禿的餅子上一個檔次。
定價嘛，包了油紙的賣三文錢一個，不包的還是兩文。讓顧客自己選，錢多的要面子，錢少的要實惠，兩頭的生意都做。
蘇晚禾在黑暗中彎了彎嘴角，心裡踏實了。
窗外的夜空中，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，清冷而明亮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