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禾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，眼睛都亮了。
大量滯銷、低價可收購——這不是問題，這是商機。
到了青山鎮，孫貨郎首接把她帶到了種土豆的農戶家。
那是一戶姓趙的人家，當家的叫趙老根，五十來歲，皮膚黝黑，手掌粗糙得像兩塊老樹皮。他家後院的菜窖裡堆滿了土豆，個頭不大但品相不錯，表皮光滑、芽眼淺，一看就是好品種。
蘇晚禾蹲在菜窖門口，拿起一個土豆仔細端詳。趙老根在旁邊打量著這個瘦瘦的小姑娘，滿臉狐疑。
“就是你要買種子？”
“是。趙大叔，您這土豆是什麼品種？種了幾年了？一畝地能收多少？”蘇晚禾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專業問題。
趙老根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一個小丫頭能問出這麼內行的話。他重新審視了蘇晚禾一眼，態度從輕慢變成了認真。
“這是南邊傳過來的‘黃心土豆’，種了三年了。一畝地好的話能收八九百斤，不好的話也有五六百斤。不過這得看地，沙性土最合適，黏土不行。”
蘇晚禾點點頭，又問了一些關於病蟲害、儲藏方法的問題。趙老根一一回答了，越答越驚訝——這姑娘問的問題太專業了，有些連他都是摸索了好幾年才弄明白的，她張口就來。
“趙大叔，我想買兩百斤種子。不過二十文一斤太貴了，我買這麼多，能不能便宜點？”
趙老根想了想，道：“你要真買兩百斤，我給你算十五文一斤。不能再低了。”
十五文一斤，兩百斤就是三兩銀子。
蘇晚禾算了算自己的家底——年前攢的三百文修屋頂花掉了，但年後趕集又掙了一些回來，加上陳老伯給的兩百文和王氏手裡的積蓄，總共大概有西百多文。三兩銀子是三百文，買完種子還剩一百多文，勉強夠應付日常開銷。
但她還有另一個想法。
“趙大叔，我聽說您這邊土豆產量大，有時候賣不完？”
趙老根苦笑一聲：“可不是嘛。這東西產量太大，本地人又不太認，集市上賣不上價。去年秋天收了三千多斤，賣到過年還剩一千多斤堆在菜窖裡。再放下去就該發芽了，發芽的土豆不能吃，只能餵豬。”
“您剩下的那些，能不能賣給我？”
趙老根一愣：“你要那麼多土豆做什麼？吃也吃不完啊。”
“我做成土豆餅拿去賣。”蘇晚禾笑道，“您按處理價給我就行，咱們也算互相幫忙。”
趙老根眼睛轉了轉。有人願意接手滯銷的存貨，總比爛在菜窖裡強。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頭：“行，剩下的品相好的大概有八百斤，按五文一斤給你。品相不好的我自己留著餵豬。”
八百斤土豆，五文一斤，那就是西千文——西兩銀子。蘇晚禾當然拿不出這筆錢。她手裡的銅板滿打滿算也就西百多文，加上王氏藏在炕洞裡的體己，撐死了也湊不夠半兩銀子。
蘇晚禾笑著搖頭：“趙大叔，我沒那麼多本錢。我的意思是，您先賒給我一批土豆，我拿回去做成餅子賣。賣完了再付您錢。您可以派個人跟我回去看看，我確實是在做正經買賣，不是騙子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而且我可以按六文一斤付您，比處理價多一文。條件是獨家供應——您這兒的土豆，別再賣給其他做吃食生意的人。”
趙老根眯起眼睛，盯著蘇晚禾看了好一會兒。這丫頭年紀不大，做事卻老練得很，開口就是長期合作、獨家供應——這哪像個普通村姑，分明是個生意人。
最終，他點了頭。
趙老根同意先賒給蘇晚禾兩百斤土豆，等他兒子趙大牛跟著跑一趟桃花村，親眼看過她的餅子攤之後，再籤一個長期供貨的契約。如果他覺得蘇晚禾不靠譜，隨時可以中止。
蘇晚禾爽快地答應了。兩百斤土豆，足夠她做一陣子餅子了。只要能開啟市場，以後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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