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田香恰恰來》第23章 借錢風波(2)

作者:愛吃干爆羊肉的葉子·17小時前

王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,聲音還在抖,但每個字都像是淬過火:“她罵我可以,罵我閨女不行。”

蘇晚禾鼻子一酸,用力抱了抱王氏。她忽然覺得,這比賬本上任何一筆收入都更讓她高興。

不過,劉氏說要找老爺子來壓她,這絕不是一句空話。劉氏別的本事沒有,但在老爺子面前搬弄是非的功夫是一等一的。果不其然,第二天一早,蘇晚禾就被老爺子叫到了正房。

老爺子還是那副老樣子——坐在太師椅上抽旱菸,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。馮氏坐在旁邊,懷裡抱著小虎子。劉氏站在一旁,眼睛紅腫,顯然是剛剛哭過。大房的其他人也在——蘇金寶靠在門框上,臉上帶著一種“跟我沒關係”的漠然;蘇翠兒坐在角落裡嗑瓜子,時不時拿眼睛瞟一眼蘇晚禾,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。

“晚丫頭。”老爺子開口了,“你大伯母說,三房最近做生意掙了不少錢,想找你借點週轉蓋屋子。你一分都不肯借?”

蘇晚禾在心裡冷笑了一聲。果然,劉氏己經把狀告到了老爺子這裡,而且版本一定是經過精心修飾的——三房有錢不借,三房忘恩負義,三房發達了就不認親戚。

她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聲音平靜而清晰。

“爺爺,大伯母說我掙了不少錢。那我能不能當著您的面,跟大伯母對一筆賬?”

劉氏的目光閃爍了一下,臉上的得意僵了僵。蘇晚禾沒有等她回答,不緊不慢地掰著手指算了起來。

“爺爺規定三房每個月交一百文份子錢,我每個月按時交齊,從來沒少過一文,這一點爺爺可以作證。上個月修正房屋頂,三房出了三百文——那是我攢了小半年的積蓄,一把掏空了。大房二房各出了多少,爺爺心裡也有數。入春以來,我買了十二隻雞仔、兩袋穀糠,雞棚的木料和竹籬笆雖然請李獵戶幫忙搭的,但材料費是我自己出的。弟弟妹妹一年到頭沒件新衣裳,我扯了幾尺布做了兩身換洗的,總不能讓孩子穿著露腳趾的鞋出門。家裡的糧食——白米白麵、油鹽醬醋——以前三房一年到頭見不著白米,現在至少頓頓能吃飽了,可這哪一樣不是靠賣餅子掙來的?”

劉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嘴唇翕動了幾下想打斷,但蘇晚禾沒有給她機會。

“這些開銷加起來,我每個月掙的錢基本就花乾淨了。大伯母開口就是五百文,對不起,我真的拿不出來。五百文——夠三房交五個月的份子錢,夠買五十斤豬肉,夠給三個孩子一人做兩身新衣裳還富餘。大伯母,您覺得我應該從哪裡變出這筆錢來?”

劉氏被這一連串賬目砸得暈頭轉向,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說的這些誰知道真假?”

“每一筆都有賬可查。”蘇晚禾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賬冊,那是她自己用粗紙訂的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炭筆記著賬,“爺爺如果想看,我可以一筆一筆念給您聽。”

老爺子的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他不是因為感動才沉默的,而是因為他意識到——三房的賬目己經清晰到這個地步了,這個孫女做事的精細程度遠超他的想象。每一筆開銷都有記錄,每一文錢都有去處。這樣的人,他想拿捏,己經不是那麼容易了。

“行了。”老爺子最終擺了擺手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,“大房蓋屋子的事,自己想辦法。別總盯著三房那點辛苦錢。”

“爹!”劉氏急了,“您不能這麼偏心!三房明明有錢——”

“我說行了!”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蓋跳了一下,滾到桌邊差點摔碎,“人家拿賬本給你看了,收入多少、開銷多少、結餘多少,一筆一筆清清楚楚。你什麼時候也能拿本賬出來給我看看,你這些年攢的體己銀子都花到哪兒去了?”

劉氏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她的體己銀子有多少,花在了哪裡,她自己心裡最清楚——大半都貼補了孃家兄弟劉大柱,剩下的都花在了自己和蘇翠兒的衣裳首飾上。這些賬,打死她也不敢拿出來給老爺子看。

從正房出來,蘇晚禾在院子裡遇到了蘇翠兒。蘇翠兒靠在院牆上,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,上上下下打量了蘇晚禾好一陣。她今天穿了件桃紅色的新褙子,料子雖不算名貴,但在村裡己經是數得著的鮮亮了,襯得她膚色白皙了幾分。可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刻薄,把衣裳帶來的好顏色全敗光了。

“蘇晚禾,你可真行啊,連我娘都被你懟得說不出話來。”蘇翠兒吐了一片瓜子殼,語氣陰陽怪氣的,“不過你也別得意,你那餅子生意再好,也不過是個賣吃食的。我們蘇家是正經莊稼人,做買賣這種低賤事,也就能糊弄糊弄那些泥腿子。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?”

蘇晚禾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蘇翠兒,微微一笑。

“翠兒姐說得對,我就是個賣吃食的,沒什麼了不起。不過,我這個賣吃食的,一天掙的銅錢,怕是比你做一個月針線活掙的還多。”

蘇翠兒臉色一變,瓜子也不磕了,站首了身子瞪著她:“你——”

“怎麼?我說錯了嗎?”蘇晚禾朝她走近了一步,臉上的笑容不變,聲音卻壓低了些,“要不改天你也做幾樣針線活拿去集上賣,咱們比一比,看誰掙得多?你針線活是跟鎮上的繡娘學的,手藝應該比我強多了吧?到時候賺了錢可別忘了你娘——她還欠著蓋房子的錢呢。”

蘇翠兒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手裡那把瓜子攥得死緊,卻沒有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。她的針線活在村裡確實算不錯,但做了針線活拿去賣,她還真沒那個臉——她是大房的閨女,爹疼娘寵,從小養得金貴,哪裡肯去集市上拋頭露面跟人討價還價?

蘇晚禾沒有再看她一眼,轉身回了東廂房。

坐到炕沿上的那一刻,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和劉氏母女的交鋒雖然贏了,但她一點都不覺得痛快。這些雞毛蒜皮的摩擦讓她煩躁——她的精力應該花在生意和田地上,而不是跟這些極品親戚沒完沒了地糾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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