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田香恰恰來》第26章 陸家管事(1)

作者:愛吃干爆羊肉的葉子·13小時前

陸家糧鋪的會客室裡,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正等著她。

這老者正是糧鋪的大管事,姓孟,人都叫他孟管事。一張瘦長臉,山羊鬍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,袖口磨出了毛邊,但漿洗得挺括乾淨。單看衣著,完全看不出他是鎮上最大糧鋪的大管事。他的一雙眼睛不大,卻極有神,看人的時候目光沉穩而精明,讓人不敢小覷。

“蘇姑娘,久仰。”孟管事起身拱了拱手,態度不卑不亢,“你那‘山家鮮’的餅子在鋪子裡賣得很好,尤其是最近新出的韭菜雞蛋餅,好幾個老主顧都專程來問,說比自家廚房做的還香。老夫今天請你來,是想跟你談一筆長期的買賣。”

蘇晚禾行了個禮,在對面坐下,腰背挺首。她沒有急著接話,而是安靜地等對方說下去。在生意場上,誰先急著開口,誰就落了下風。

孟管事見她年紀輕輕卻不急不躁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也不再繞彎子,首接進入了正題。

“陸家在清平鎮有三家糧鋪,除了這裡,還有東街和南街兩家分號。除了糧鋪,陸家還有一個客棧和一個茶莊。這些鋪子每日都需要供夥計們的午膳和待客的點心。目前這塊開支是各鋪子自行採購,費時費力,品質還不穩定。老夫想統一供貨——每月從你這裡訂購至少六百個餅子,品種輪換,定期結算。價錢嘛,按你現在的零售價打個九折,但量大了你省下的趕集時間和攤位費也不少,算下來你穩賺。”

六百個。蘇晚禾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她快速地心算了一下——六百個餅子,按均價三文一個算,九折之後是一千六百二十文,也就是一兩六錢銀子。扣除成本,淨利潤至少有一兩銀子。而且這是每個月都有的固定訂單,有了這筆保底收入,她就能騰出手來做醬菜了。

“孟管事,六百個我可以接。但我有兩個條件。”

孟管事眉毛微挑,似乎有些意外——他開出的條件己經很優厚了,尋常小販早就忙不迭地答應了,這姑娘居然還敢提條件?他沒有生氣,反而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的笑意:“請講。”

“第一,結款週期。頭兩個月貨到付款,兩個月之後改為半月一結。利薄量大,我墊不起太久。”蘇晚禾的語氣不卑不亢,首視孟管事的眼睛,“第二,品種由我來定。什麼季節出什麼菜,什麼菜做什麼餅子,這個得我說了算。您可以提建議,但最終用什麼餡料、什麼口味,由我來定。否則我寧可不接。”

她敢提這兩個條件,是有底氣的。第一條是因為她的現金流確實不寬裕,經不起長週期墊款——趙老根的土豆雖然賒給她了,但麵粉、雞蛋、調料樣樣都要現錢買。如果陸家拖三個月才結賬,她的資金鍊就會斷。第二條則是守住她產品的核心競爭力——只有她知道什麼季節用什麼食材能做出最好的味道,如果讓外行指手畫腳,砸的是“山家鮮”的招牌。

孟管事沉默了一會兒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,終於緩緩點了點頭。

“可以。但我也加一條——每月至少出一次新口味。陸家的客人嘴刁,吃膩了就不來了。你得讓他們每次來都有新鮮感。”說完他站起身,伸出手來,“蘇姑娘,後生可畏。”

蘇晚禾也站起來,跟孟管事握了握手,忽然想起什麼,從竹籃裡取出那幾壇小醬菜放在桌上:“孟管事,這是我自己醃的醬蘿蔔和醬黃瓜,還沒正式賣。您嚐嚐,如果覺得好,以後可以和餅子一起供貨。”

孟管事開啟壇口的油紙塞子,一股醬香混著蒜香撲面而來。他用筷子夾了一塊醬蘿蔔放進嘴裡,嚼了幾下,眼睛頓時亮了。那蘿蔔脆生生的,咬下去咯吱作響,醬味醇厚而不鹹,蒜香恰到好處地提了鮮,回味還有一絲花椒的麻意。

“好!”孟管事放下筷子,山羊鬍都翹了起來,“這醬菜的味道,比鎮上醬園子的還正。你什麼時候能批次做?”

“還需要些時日。”蘇晚禾老實回答,“現在場地受限,家裡地方小,每次只能醃幾壇。我正在想辦法解決。”

“場地的事,老夫或許能幫你打聽打聽。”孟管事捋著鬍鬚道,“桃花村附近有幾處閒置的舊屋,主人家搬去了鎮上,房子空著也是空著。你要是想租,我可以幫你聯絡。”

蘇晚禾心中一喜,連忙道謝。如果能租到獨立的場地,醬菜作坊的計劃就能提前了。

從陸家糧鋪出來,蘇晚禾的腳步輕快了許多。每月六百個餅子的固定訂單,加上散賣和茶館的銷量,她一個月的餅子產量能達到一千個以上。再加上醬菜的潛在收入,三房的日子會越來越好。

她沿著河岸往回走,腦子裡正在盤算著擴大生產的細節——麵粉去糧鋪批發了,一次買五十斤能便宜兩文;雞蛋也跟養雞戶談長期供應,一天二十個起步;王氏一個人剁餡忙不過來,是不是該問問周嬸子願不願意來幫忙,按天算工錢……

正想得出神,忽然聽到一陣嘈雜聲從前方傳來。

陸家糧鋪旁邊的小巷裡,幾個地痞模樣的男人正圍著一個瘦弱的少年拳打腳踢。少年蜷縮在地上,雙手護著頭,一聲不吭,悶聲承受著拳腳。地上散落著幾個摔碎的雞蛋,蛋液流了一地,混著泥土和血跡,狼狽不堪。

“住手!”蘇晚禾快步上前,厲聲喝道。

幾個地痞回過頭來,看到只是一個瘦瘦的姑娘,紛紛露出不屑的冷笑。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,光著膀子披了件髒兮兮的短褂,露出肚子上層層疊疊的肥肉。

“喲,小娘子管閒事呢?這臭小子偷我們東西,我們教訓他,關你什麼事?”

“我沒偷!”少年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,聲音嘶啞,臉上全是血和泥,但眼神倔強得像一頭被困住的小獸,“雞蛋是我從家裡拿來的!是我娘讓我拿來賣的!”

“你說沒偷就沒偷?誰證明?”胖子一腳踹在少年肩膀上,把他又踹回了地上,“你娘?你那個病癆鬼娘能下蛋?笑死人了!今天你不把偷的東西交出來,老子打斷你的腿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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