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田香恰恰來》第26章 陸家管事(2)

作者:愛吃干爆羊肉的葉子·19小時前

胖子臉上的橫肉抽了抽。他打量了一下蘇晚禾的穿著——普普通通的村姑打扮,沒什麼了不起,但這姑娘身上那股氣勢讓他有點發怵。一般村姑見到地痞早就嚇得繞道走了,哪個敢這樣站在他面前說“請里正”?

“你誰啊?多管閒事!”
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們現在走,這事就算了。不走,我就去報官。”蘇晚禾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幾個地痞的臉,“鎮上王捕頭你們認識吧?他喜歡吃我家的餅子。你們要不要試試?”

這話半真半假。王捕頭確實來她攤子上買過餅子,但談不上有什麼交情。不過這幾個地痞顯然不知道真假,聽到“王捕頭”三個字,互相交換了一個猶豫的眼神。王捕頭在清平鎮的名頭他們當然知道——那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,落在誰手裡都別想好過。

“呸,晦氣!”胖子啐了一口,悻悻地揮了揮手,“走!”

幾個地痞罵罵咧咧地走了。蘇晚禾等他們走遠了,才蹲下身檢視少年的傷勢。

“你怎麼樣?能站起來嗎?”

少年慢慢抬起頭。他大概十五六歲,長著一張清秀的臉,但瘦得厲害,顴骨高高凸起,眼窩深陷,下巴尖尖的,看起來像是長期沒吃飽飯的樣子。嘴角破了,左眼角腫了一大塊,手上全是擦傷。他咬著牙撐起身體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,但還是掙扎著跪在地上,把散落的雞蛋殼一片一片撿起來——完整的雞蛋一個不剩,全碎了。

“雞蛋……”他看著滿地狼藉的蛋液,聲音沙啞而絕望,“我娘還等著我賣了雞蛋買藥……”

蘇晚禾看著他跪在地上撿蛋殼的樣子,忽然想起了自己剛穿越來時的那個清晨。那時的她也是這樣,躺在一無所有的破屋子裡,望著發黴的房梁,不知道下一頓飯在哪裡。那種絕望,她太清楚了。

“別撿了。”她按住少年的手,“碎了的雞蛋撿不起來。”

少年的肩膀微微顫抖,低著頭不說話。

“你叫什麼名字?家住哪裡?”

“阿青。”少年悶聲道,“我姓紀,紀青。住鎮西頭。”

蘇晚禾把他從地上扶起來,掏出手帕遞給他擦臉上的血。手帕是王氏給她繡的,粗棉布的,不值什麼錢,但洗得乾乾淨淨。紀青接過去,卻捨不得用,只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
“雞蛋碎了就碎了,人沒事就好。以後你家的雞蛋——”她頓了頓,心裡快速算了一下,“我收了。你什麼時候有蛋,什麼時候送過來,我按市價收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
紀青猛地抬頭,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。市價收?有多少要多少?自從他爹去世以後,再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。

“你……你說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蘇晚禾從懷裡掏出十文錢塞進他手裡,“這是訂金。明天你送第一批雞蛋過來,我在東街的集市上擺攤,你找‘山家鮮’的招牌就能找到我。”

紀青攥著那十文錢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。十文錢——他娘三天的藥錢有了。他想說謝謝,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眼眶發酸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最終他只是朝蘇晚禾深深鞠了一躬,轉身跑進了巷子深處,跑得很快,大概是急著去給他娘買藥。

蘇晚禾看著少年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輕輕嘆了口氣。這個世界對窮人的殘酷,她比誰都清楚。能幫一個是一個,雖然幫不過來,但至少眼前這個,她管了。

她轉身準備離開,餘光忽然瞥見巷口的拐角處站著一個人。

深青色短褐,挺拔沉默。

是陸沉硯。

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,手裡拎著兩隻剛打來的野兔,皮毛上還沾著血跡,大概是剛從山上下來。他的目光在蘇晚禾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落在紀青消失的方向。

“你認識那孩子?”蘇晚禾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
陸沉硯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權衡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。然後他說:“他爹以前在陸家糧鋪扛活。去年得肺癆死了。”說完這句話,他邁步走了過來,把一隻野兔放在蘇晚禾腳邊的石階上,沒等蘇晚禾反應過來,便轉身大步走了。

蘇晚禾低頭看著那隻野兔。肥碩的一隻灰兔,皮毛油光水滑,箭傷在脖子上,乾淨利落,一箭斃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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