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田香恰恰來》第53章 縣城商機(1)

作者:愛吃干爆羊肉的葉子·1小時前

二月中旬,蘇晚禾把作坊的生產安排妥當之後,帶著紀青去了一趟縣城。

這是蘇晚禾穿越以後第一次進縣城。青石鎮的街道比清平鎮寬了不止一倍,主街並排能走三輛馬車,兩旁的鋪子都是二層木樓,雕樑畫棟,飛簷翹角,樓下是鋪面樓上住人,門板卸下來靠在牆邊,露出琳琅滿目的貨架。街上人來人往,有穿綢衫搖摺扇的富商,有挑擔叫賣的小販,有揹著書箱趕路的學子,也有牽著騾馬送貨的腳伕。紀青揹著一竹簍樣品,眼睛卻一刻不停地西處打量,少年的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,但脖子轉動的頻率早就出賣了他——長這麼大第一次進縣城,看什麼都新鮮。

蘇晚禾先去了縣衙。錢文禮聽說她來了,放下手裡的公文就迎了出來。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,沒有了上次的官架子,倒更像一個普通的賬房先生。他領著蘇晚禾進了後堂的小花廳,親自泡了一壺茶,是上好的龍井,葉片在水中舒展開來,清香撲鼻。嚐了幾樣新出的醬菜樣品之後,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商會集的參展商戶名冊,翻到第三十七號展位,給她看各家商戶的背景——哪些是老字號,哪些是關係戶,哪些是真有實力的新商戶。

“商會集上做吃食的攤位往年最多十來家,今年擴到了二十家,說明縣城裡的酒樓飯館對調味品和配菜的需求在漲。光我知道的,縣城西條主街上新開的飯館就不下五家,每家都缺好的開胃小菜和調味醬料。這對你來說是好事——市場夠大,你的醬菜品質足夠好,不愁找不到買家。”錢文禮一一指點名冊上的商戶,給她分析哪些是潛在客戶、哪些是競爭對手,“不過老夫得提醒你一句,縣城不比鎮上,這裡的水土深。有的客戶看起來財大氣粗,動不動就開口要幾百斤的供貨量,但回款拖你三五個月是常事,甚至有人專門在商會集上找新商戶下手,拿第一批貨不給錢,等你要賬的時候他己經換了鋪面。你籤合約的時候,一定要把結款週期寫清楚,最好是現款現貨,再不濟也得是押一付一。折扣可以讓,但回款週期不能讓——這是新商戶最容易踩的坑。”

蘇晚禾認真聽完,拿炭筆記在隨身的小本子上。錢文禮看她那副認真勁,又從抽屜裡拿出另一張文書遞過來,語氣比之前壓低了半分。

“對了,你託我打聽的事——北邊的戰事,年前有個小高潮,韃子的一支騎兵入冬前在邊境搶了幾個村子,駐軍把他們趕回去了,雙方都有傷亡。年後沒什麼大訊息傳來,但也沒聽說要撤兵。按往年慣例,韃子開春之後會在邊境試探騷擾,但大規模的戰事一般要等秋高馬肥的時候。除非朝廷主動出擊。”他頓了頓,目光從蘇晚禾面上掃過,“你打聽這個,是因為你家親戚有在軍中服役的吧?大房的蘇金寶和蘇銀寶?”

蘇晚禾沉默了一瞬,然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:“是,我大堂兄和二堂兄都被徵走了,家裡惦記。”她沒有提陸沉硯。不是不信任錢文禮,而是有些事,她不想跟任何人分享。

“理解。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,北境防線有常駐兵力,一般的小摩擦波及不到內陸。你家兄弟應該不會有事。”錢文禮啜了口茶,恢復了尋常語氣,“換了老夫是你家人,與其擔心那些,不如先把醬菜賣好。你在外面把生意做大了,他們回來也有個奔頭。”

從縣衙出來,蘇晚禾帶著紀青在縣城幾條主要的商業街上轉了一圈。縣城的消費水平確實比清平鎮高了一個臺階——雜貨鋪裡賣的醬菜都是縣城本地醬園子的貨,價格比她家的貴了將近一倍,但味道並沒有好多少。紀青嚐了一口縣城醬園子的醬蘿蔔,嚼了兩下,皺起眉頭小聲對蘇晚禾說:“蘇姑娘,這醬蘿蔔比咱們的差遠了,又鹹又軟,一點都不脆。”蘇晚禾點了點頭,心裡的底氣又足了幾分。

她還發現一個問題——縣城沒有一家像樣的、專門賣醬菜和醬料的店鋪。所有的醬菜都是在雜貨鋪和糧鋪裡搭著賣的,品種少、包裝粗糙,醬菜罈子上連個像樣的標籤都沒有,就拿毛筆在壇口寫了“蘿蔔”或“黃瓜”二字,連醃製日期都沒有。在清平鎮,“山家鮮”的竹籃禮盒之所以賣得好,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包裝體面——紅紙籤、硃砂印、竹籃、紅綢,送禮的人拎出去有面子。縣城這麼大的市場,如果她能在商會集上一炮打響,開啟的不只是批發渠道,還有可能把“山家鮮”打造成縣城第一家專門的醬菜品牌。以後她甚至可以在縣城開一家首營鋪子,專賣醬菜和醬料,順便展示她的餅子和新品。

回村的路上,蘇晚禾坐在驢車上閉目養神,腦子裡己經在勾畫商會集的具體方案。展位是鄭管事承諾的第三十七號展位,她要把那十款產品擺得明明白白,試吃環節要做到讓人嚐了就不想走。紀青坐在她對面,捧著本子不停地寫寫畫畫,記錄今天在縣城觀察到的情況——哪些鋪子的醬菜賣得貴、哪些地方的客流量大、哪些酒樓最可能成為第一批客戶。

“蘇姑娘,我想好了。”紀青忽然放下筆,抬起頭,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認真,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鄭重其事,“商會集那天,我守在試吃臺前面,不管誰來了我都讓他先嚐一口。我不信有人嚐了咱家的醬菜還會去買別人的。我當初就是這樣——你給我的那塊餅子,我到現在還記得是什麼味道。”

蘇晚禾睜開眼,看著對面這個幾個月前還在巷子裡被地痞圍著打的少年,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他說那塊餅子的味道他到現在還記得——其實她也記得。那不是什麼山珍海味,只是一塊用玉米麵和野菜煎的餅子,煎得有點焦,皮子略硬,麻味放得有點多。但她記得自己端著一碟餅子走進巷子裡時,看到這個少年跪在地上撿碎蛋殼的背影,心裡湧起的那種說不清的共振。

“行,試吃臺就交給你了。”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