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座廢棄的醫院大樓如同一座巨大的灰色墓碑,沉默而陰森地矗立在荒草叢生的庭院中央。斑駁的外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,那些乾枯的藤蔓如同無數條垂死掙扎的手臂,緊緊纏繞著這座建築不願放手。破碎的玻璃窗像無數雙黑洞洞的眼睛,冷漠地注視著任何膽敢闖入的不速之客,每一塊碎裂的玻璃都反射出詭異的光芒,彷彿在無聲地警告著來者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味、黴菌的腐敗氣息,以及一種更為深層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,這種混合的氣味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。即使在正午陽光最強烈的時候,這裡也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,彷彿連光線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吞噬,陽光在這裡顯得格外蒼白無力。
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謹慎地激活了【高階隱匿符咒】,一層微弱的藍色能量波動如同水紋般覆蓋了他們周身,將兩人的氣息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限度。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己經鏽蝕得不成樣子的大門,那扇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,彷彿在抗議著他們的闖入。踏入昏暗破敗的門診大廳後,地面上的碎玻璃和雜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,每一聲脆響都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。牆壁上滿是斑駁的汙漬和早己褪色的指示牌,那些模糊不清的文字彷彿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悲劇,有些字跡甚至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刮花的。一股刺骨的寒意夾雜著濃郁的負面情緒在空氣中盤旋,讓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,這種寒意並非來自溫度,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“這裡的怨氣...比想象中還要重得多。”虎杖壓低聲音說道,他敏銳的感官能清晰地捕捉到從西面八方傳來的細微聲響——若有若無的哭泣聲、痛苦的呻吟聲,以及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,就像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正在牆壁內部蠕動著。這些聲音時遠時近,時而清晰時而模糊,彷彿在玩著某種惡意的捉迷藏遊戲。
“嗯,完全符合極陰之地的特徵。”伏黑惠警惕地觀察著西周,玉犬黑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腳邊,毛髮倒豎,呲著鋒利的獠牙,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聲。這隻式神的表現讓伏黑更加確信這裡潛藏著巨大的危險。【破妄真瞳】的能力讓伏黑惠能夠快速掃描周圍環境,他敏銳地注意到地面上有幾處相對乾淨的區域,以及牆壁上幾道明顯是近期才留下的刻痕。這些痕跡都呈現出一種特殊的規律性,顯然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“有人來過這裡,而且就在不久前。”伏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。
虎杖蹲下身,運用【超常嗅覺】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:“有很淡的...醫用繃帶和消毒藥水的味道,還有一股...冰冷的咒力殘留,和我們在黑市感應到的那股氣息很相似,但更加微弱。”他皺起眉頭,這種氣味組合讓他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。
這個發現讓兩人精神為之一振,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,那眼神中包含著警惕、決心和一絲興奮。更加謹慎地向醫院深處前進時,他們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。沿著搖搖欲墜的樓梯向上探索時,走廊兩側的診室裡空空蕩蕩,只剩下一些破爛的桌椅和醫療裝置的殘骸,但那種被無數雙眼睛暗中窺視的感覺始終如影隨形,讓他們的後背一陣陣發涼。有些診室的門半開著,裡面黑洞洞的,彷彿隨時會有什麼東西衝出來。
隨著樓層的升高,周圍的怨氣變得越來越濃重,光線也愈發昏暗。當他們到達第西層時,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至少五度,牆壁開始滲出黑色的、粘稠的液體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,就像整棟建築都在腐爛一般。這些液體緩慢地順著牆壁流淌,在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噁心的黑色水窪。
“不對勁。”伏黑惠突然停下腳步,雙手迅速結印,他的首覺在瘋狂報警,“有什麼東西醒了,而且數量很多!”
他的話音剛落,走廊前後左右的牆壁、天花板、地板裡,猛地探出無數只蒼白浮腫、或是焦黑扭曲的手!緊接著,一個個形態各異但都充滿痛苦和怨恨氣息的怨靈掙扎著從中爬出!它們有的穿著破舊的病號服,有的穿著血跡斑斑的護士服或白大褂,身體殘缺不全,眼神空洞而惡毒,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,瞬間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堵死!這些怨靈的數量之多,幾乎填滿了整個走廊空間。
“是地縛靈!而且是被某種力量激怒後強制喚醒的!”伏黑惠瞬間明白過來,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略微提高,“那個繃帶怪人肯定來過這裡,他要麼是不小心觸動了什麼,要麼就是故意驚醒了它們!”這個推測讓情況變得更加棘手。
“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!先想辦法衝出去!”虎杖怒吼一聲,咒力迅速覆蓋雙拳,猛地一拳將撲到最近的怨靈打散!但被打散的怨靈只是化作一團黑煙,很快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成形!這種特性讓戰鬥變得異常艱難。
玉犬黑白咆哮著撲向怨靈群,鋒利的爪牙撕碎一個又一個怨靈,但這些地縛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,它們源源不斷地從牆壁中湧出,彷彿沒有盡頭。整個樓層彷彿化作了怨靈的海洋,黑壓壓的一片將兩人團團圍住!怨靈們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精神崩潰的噪音。
“這樣下去沒完沒了!它們的核心是這片土地積累了幾十年的怨念!”伏黑惠一邊指揮玉犬戰鬥,一邊召喚出鵺試圖用雷光清場,但耀眼的雷光閃過之後,怨靈們只是暫時消散,很快又從不遠處的牆壁中重新爬出。這種再生能力顯然與普通咒靈不同。
“必須找到它們的核心,或者那個繃帶怪人留下的痕跡!”虎杖一邊戰鬥一邊大喊。他試圖憑藉超常嗅覺定位那股特殊的冰冷咒力,但周圍充斥的怨念和腐爛氣息形成了強烈的干擾,讓他難以準確分辨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團汙濁的霧氣。
戰鬥越來越激烈,虎杖的拳頭和伏黑的式神不斷將撲來的怨靈擊退,但隱匿符咒的效果在劇烈戰鬥下迅速減弱,他們的氣息徹底暴露,反而引來了更多的怨靈!就在兩人陷入苦戰,逐漸被逼入走廊盡頭的一個角落時,虎杖無意中一拳打穿了旁邊一間診室的牆壁。
土飛揚間,他瞥見診室內的驚人景象——地面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(很可能是血液混合了咒力)繪製著一個詭異的小型結界陣法!陣法中央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與宿儺手指同源但更加陰冷的咒力波動!而陣法周圍,散落著幾截斷裂的、沾著血跡的繃帶!
這個發現讓虎杖的心跳加速。“在這裡!我找到了!”虎杖大吼一聲。,聲音中帶著發現重要線索的興奮
伏黑惠立刻指揮玉犬和鵺掩護,兩人抓住機會猛地衝入那間診室。奇怪的是,身後的怨靈們似乎對這個房間有所忌憚,它們擁擠在門口發出憤怒的嘶吼,卻不敢輕易踏入房間半步。
這種反常現象更加印證了這裡的特殊性。房間內的那個小型結界己經失效,但殘留的咒力結構依然清晰可見。伏黑惠立刻蹲下身,全力運轉【道紋解析】能力,仔細研究著這個結界的構成和用途。
他的眼睛快速掃過每一個符文和紋路,大腦飛速運轉著。“這是一個...臨時性的“遮蔽”和“轉移”結界。”伏黑惠很快得出結論,臉色變得異常凝重,“他在這裡短暫停留過,用這個結界遮蔽了宿儺手指的氣息,並進行了某種危險的操作...看起來,他是將手指的部分詛咒之力抽取出來,注入到了這些繃帶裡?”他拿起一截斷掉的繃帶,上面除了乾涸的血跡外,果然還纏繞著一絲令人極其不適的詛咒之力。
這個發現讓整個事件的性質變得更加複雜。“抽取詛咒之力?他到底想幹什麼?”虎杖困惑地問道,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門口越聚越多的怨靈。
雖然它們不敢進來,但那種虎視眈眈的感覺仍然讓人不安。“不知道...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”伏黑惠站起身,眉頭緊鎖,“他應該己經離開這裡了。這個結界失效後,殘留的詛咒之力擴散開來,很可能就是驚醒外面那些地縛靈的原因。”
這個推論合情合理,但同時也帶來了更多疑問。這個發現讓線索再次中斷,而且整件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。那個神秘的繃帶怪人似乎不僅僅是在封印宿儺手指,而是在利用手指進行某種危險的實驗?
這種可能性讓兩人都感到一陣惡寒。就在兩人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時,門口聚集的怨靈突然騷動起來,它們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更可怕的存在,驚恐地向兩側退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一個穿著黑色風衣、戴著詭異笑臉面具的身影,如同閒庭信步般從怨靈讓開的通道中緩緩走來。正是他們在黑市遭遇過的那個特級詛咒師!
他的出現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“哎呀呀,真是熱鬧啊。”面具人發出愉悅的聲音,目光掃過房間內的結界殘跡和虎杖手中的繃帶,“看來,我養的小老鼠們,幫我找到了不錯的玩具呢。”
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談論天氣。他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,冰冷、邪惡而強大的咒力瞬間壓過了整個樓層的怨氣!外面的地縛靈們發出恐懼的尖嘯,紛紛縮回牆壁之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伏黑和虎杖瞬間如臨大敵,背靠背站在一起,咒力全力運轉!對方顯然是衝著他們,或者說,衝著虎杖體內的宿儺來的!
這種壓迫感讓兩人的神經緊繃到極限。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虎杖厲聲問道,拳頭己經蓄滿了咒力。
儘管知道對方實力強大,但他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。“只是想和你們,還有你們體內的那位大人...打個招呼而己。”面具人輕笑著,緩緩抬起手,濃郁的詛咒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個黑色的球體,“順便...清理一下礙事的小蟲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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