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，可以從王啟年身上下手？那個看起來貪財精明的文書？他似乎是範閒早期的重要幫手。
或者……利用北齊的渠道，散播一些模糊的訊息，引起監察院的注意？
一個個念頭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升起又被壓下。她需要找一個最穩妥、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。
回到墨韻齋時，己是下午時分。趙小乙告訴她，下午沒什麼客人，只有一位老主顧來取走了預訂的硯臺。
凌薇點點頭，心裡還在反覆盤算著牛欄街的事情。
她走到書案前，鋪開一張潔白的宣紙，拿起一支狼毫筆，蘸了墨，卻久久沒有落下。
首接寫信提示？字跡如何偽裝？如何確保信能送到範閒手上而不被截獲？
或許……可以不首接提牛欄街，而是用更隱晦的方式。
她沉吟片刻，腦中閃過範閒在馬車裡好奇打量街景的模樣。他來自澹州，對京都充滿好奇和警惕。
筆尖終於落下，她在紙上游走，畫的卻不是字，而是一幅簡略的街景圖——正是牛欄街的大致輪廓。然後，在七十三號院的位置，她用極細的筆觸，畫了一個小小的、抽象的骷髏頭標誌，骷髏頭的眼睛裡，點了兩滴硃紅色的墨點，像是血淚。
畫完之後，她輕輕吹乾墨跡，端詳著那抽象而詭異的圖案。這更像是一個惡作劇，或者某種不祥的塗鴉。但如果範閒足夠警惕，或許能聯想到什麼。
她將畫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，塞入一個普通的信封。如何送出去，還是個需要仔細斟酌的問題。
正在思索間，店門銅鈴突然清脆地響起。
凌薇下意識地將信封掃入袖中，抬頭看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監察院標準制式皮甲、笑得一臉和氣的中年人走了進來，正是下午才見過的王啟年。
“店家，叨擾了。”王啟年拱了拱手，眼睛飛快地在店內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凌薇身上，“請問，可有京都最新的坊市圖？要詳細些的，最好是標註了各衙門、各王府別院位置的。”
凌薇心中一動。真是想什麼來什麼。
她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，從櫃檯下取出一份卷軸：“有的，大人您看這份如何？是書坊最新印製的，還算詳盡。”
王啟年接過，展開看了看，連連點頭：“不錯不錯，就是它了。多少銀錢？”
“五十文。”
王啟年爽快地付了錢，將坊市圖卷好，卻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笑眯眯地看著凌薇：“店家看著面生，不是京都人士？”
“小女子祖籍雲州，來京投親，開了這間小店餬口。”凌薇應對流利，這是身份資訊裡的設定。
“哦？雲州好地方啊。”王啟年點點頭，像是隨口閒聊，“店家生意可好？這京都地面，最近可不太平，尤其是城東那邊，聽說老是丟東西，店家若是去那邊進貨，可要小心些。”
城東？牛欄街就在城東！
凌薇心中劇震，面上卻露出些許驚訝和擔憂：“是嗎？多謝大人提醒。小女子平日多在城南城西走動，倒是少去城東。”她猶豫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什麼，從袖中取出那個剛封好的信封，遞了過去，壓低聲音道，“大人是監察院的官爺吧？方才小女子在回來的路上，撿到這封信，封皮上一個字也沒有，看著古怪，又是在城東那邊巷口撿到的……小女子心裡有些害怕，不知……不知是否該交給官府？”
王啟年臉上的笑容不變，眼神卻銳利了一分。他接過信封，捏了捏，又對著光看了看，裡面似乎只有一張紙。
“哦？在城東哪個巷口撿到的？”他狀似隨意地問。
“就是……離牛欄街不遠的一個拐角。”凌薇故意說得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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