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溪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,沈墨琛的目光紮了過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隔著三級臺階的距離仰著頭,開口的第一句話嗓音繃得很緊。
“裴恪。鹿鳴軒,還有你那個整天跟前跟後的師兄——鹿溪,你到底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?”
這句話的音量卡在一個精確的刻度上——不至於算吼叫,但足夠讓玻璃門內外經過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師兄的臉色當場就變了。他往前跨了一步,把記錄板往旁邊窗臺上一拍,聲音壓低了但硬邦邦往外蹦:“這是科研單位,你跑到人家工作場所來——”
鹿溪側身抬手,不重不輕攔在師兄胸前。
師兄的腳步被這一擋生生剎住。他嘴唇緊抿,眼底的火沒滅,但到底沒再往前衝。
鹿溪收回手,垂在身側,看著臺階下的沈墨琛。
“我們已經離婚了。我的私生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簡單一句話,不快不慢,像在實驗記錄上籤署一行結論。
沈墨琛的臉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扭了一下。不是某一處五官的動作,是整張臉的肌肉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拽住了又彈開,控制不住的那種。
他上了兩級臺階,右手伸過來就要扣鹿溪的手腕往外帶。“你先跟我上車,有話——”
鹿溪後撤半步,右小臂一旋,快而乾脆地把他的手格開了。
沈墨琛五指合攏扣了個空,慣性帶著他的上半身往前趔趄了一下。臺階上站著的兩個人和臺階下他自己之間的力量對比,在這一秒徹底翻了個個兒。
師兄攥緊的拳頭指骨響了一聲。
玻璃門裡面已經有三四個人停下了腳步在看。有個年輕女研究員手裡的資料夾都忘了合上,紙頁嘩地散開她也沒注意。
鹿溪沒後退第二步。她站在原地看著沈墨琛被甩開之後僵住的手,聲音沒有升高半度。
“你再動手,我直接報警。”
沈墨琛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,慢慢收回去揣進口袋。不是被那句報警嚇住了,是餘光掃到門內至少有一部手機的鏡頭方向對著這邊。
他把下頜的線條鬆了兩分,換了個腔調,聲音裡裹上了一層刻意醞釀過的低沉。
“星遙最近一直在問媽媽去哪了。他上禮拜感冒了,誰哄都不行,你就算再恨我,孩子總沒錯。回去看他一次。”
鹿溪的腳步確實頓了一下。
師兄從側面看見她睫毛壓了一下又抬起來,嘴角那根線繃得很平,不像被打動,更像在做某種判斷。
“星遙真的在問我?”鹿溪看著沈墨琛的眼睛,聲音放得很輕,“他可是說過,他媽媽是何婉晴!看來你還是沒學會撒謊。”
沈墨琛的眼球往左偏了不到一毫米,右手食指在口袋的布料上蹭了一下。
五年婚姻,他每次撒謊都是這套微動作。鹿溪太熟了。
她等了他三秒。
沈墨琛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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